小飛的手上纏了一條紗布,大概已經有康復中心的醫生處理過了。看不出傷勢如何,也不知道是否嚴重。
只是如今我們理虧,只能儘量裝孫子求得人家原諒。
本來小飛爸爸已經開口說不要緊了,小飛媽媽卻狠狠剜了丈夫一眼,“你知道不要緊了?小飛以後是要談鋼琴的,如今手上傷了,說不定以後會不會留下什麼隱疾,耽誤了他以後的前程,誰能負責得起?孩子教不好其實都是父母的責任,現在的孩子都是太嬌慣了!”
我急忙說:“如果真是要緊的話,趕緊去拍個片吧?千萬不要真的留下什麼後遺症”
小飛媽媽瞥了睿睿一眼,“你孩子要真是精神有問題,就趕緊帶著去精神病院治療,來這裡做康復治療的哪個不是父母的寶貝,如今還只是傷了我兒子,以後你要人家其他孩子父母還怎麼放心把孩子送到這裡來?”
她前面的含沙射影地說我我無所謂,如今直接汙衊睿睿我自然不答應,本來是好聲好氣地跟他們道歉,胡攪蠻纏我還真不奉陪了,生意場上難纏的人多了。我還真從來沒怯過。
我頓了一下說,“小飛媽媽,我這是很真摯地跟你道歉,如果孩子真是傷著了。趕緊看病才是正理,你現在讓孩子陪著你站在這裡和我潑婦罵街,我還真懷疑你是不是孩子親媽!”
那女的氣紅了臉,指著我的鼻子就要開罵,她老公在背後拉了她一把小聲說,“行了,小飛不是也沒事兒嗎?既然人家來道歉了,就算了吧!”
那女的將男人的手一甩。冷笑著說,“好像我稀罕管你兒子這破事兒似的,你要是覺得我這媽當的不稱職,再給你兒子找個媽好了!”
說完之後他甩手就走,留下那個男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最後對我和老師尷尬地笑了笑,然後就抱著小飛離開了。
我嘆了口氣回身去看睿睿,然後問老師到底是怎麼回事。
老師這才跟我說清楚了。今天本來睿睿和小飛一起堆積木的,結果不知道小飛說了什麼,睿睿直接就把小飛推倒了,這個班裡的小孩兒其實狀況都是差不多的,只是自閉的程度有所不同,平時相處也沒出現什麼衝突,今天實在是事出突然誰也沒有料到。
當時小飛被推倒之後,撲上去就要去要睿睿。結果睿睿動作靈活沒讓他咬到,反而拿了桌子上的筆直接戳到他的手上。
所有的過程都在兩個孩子沉默之中發生,等到老師發現阻止的時候,小飛的血都流出來了。
我聽了之後向老師道歉,老師也沒說什麼,但還是委婉提示我,出現這樣的事情,後來來接孩子的家長們都知道了。班上學生也不多,家長把孩子送到這裡來就是為了孩子能夠更好康復,如果班級裡出現了會傷害同學的危險分子,其他家長也不放心。
我當時就知道了老師的意思,只是讓她給我幾天時間,我兒子我知道,不會無理取鬧隨便傷害其他人,如果是他主動去推了那個小飛,肯定是有什麼緣故。
回去的路上我接到了周郴的電話,然後我才想起來我和他約好了今晚去金地吃飯。
我接了電話說:“對不起啊周郴,睿睿剛才在教室裡出了點事兒,所以我急著就過去了。忘了跟你交代了,今晚還是算了吧,我覺得睿睿心情似乎有些不好。”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那你現在在哪兒?”
我看了一眼旁邊副駕駛上默不作聲的睿睿,“我在開車。正在回家的路上。”
他說,“那我現在過去。”然後他不等我再說話,就直接掛了電話。
我拿著手機頓了一秒,然後放回原處,又伸手去摸睿睿的腦袋,他卻將頭一偏我摸了個空。
我一下子愣住了,在這天之前,從來沒有過這種情況,然後我終於意識到這或許並不是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