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是中宮之子,一向將眼睛吊在額頭上睥睨著人,見到盛言楚,四皇子說不上來的厭煩。
個頭矮,四皇子得昂起脖子和盛言楚說話:「翰林院是沒人了嗎?竟派你這麼個毛頭小子過來。」
盛言楚不卑不亢:「下官受皇上和戚大人所託,定不負眾望。」
「下官雖說是個初出茅廬的渾人,比不上四殿下您,但讀書時下官尤為喜歡品閱我朝律法,深知行事要規律,律法嚴苛謹慎,如今皇上命下官監察襄林侯一案,下官定當遵循律法條陳,力求還襄林侯一個清白!」
老皇帝也想將襄林侯一舉毀掉,但人言可畏,所以老皇帝才貓哭耗子說一些冠冕堂皇的話,盛言楚有樣學樣,學得那叫一個淋漓盡致。
四皇子聽到這番進忠憨直的話語,當即一噎,暗道父皇不會真派了一個傻不愣登的翰林官過來吧?
盛言楚行禮後便拿起襄林侯的卷宗細看,四皇子捧著茶繞著盛言楚來回打量,見盛言楚看得極為認真,不由皺眉:這人難道是來替襄林侯洗白的?
四皇子摸著下巴,盯看盛言楚的眼神愈發詭異。
此人得的皇令才來監察,他的一言一行難保不是父皇的意思,思及此,四皇子瞳孔驟然放大。
難道父皇明著讓他來查襄林侯生前犯下的罪行,然又派一個剛正不阿的翰林官過來,實則是想保住襄林侯?
不對不對,四皇子猛地搖頭。
父皇心中厭惡襄林侯已經不是一日兩日,旁人不知,他這個做兒子的豈能看不出來?
可面前這人……
盛言楚目不斜視,跟著吏部司的官員一一詳看卷宗,這一副嚴肅的表情看得四皇子一愣一愣的。
若說派戚尋芳過來,四皇子倒一點都不擔心接下來的監察,以戚尋芳圓滑的性子,應該知道怎麼配合他完成任務,可如今來了一個渾小子,那他接下來怎麼往襄林侯頭上堆事?
這段時日父皇查他們幾個成年皇子查得極嚴,他手中亦有些見不得光的事,正當他焦頭爛額時,襄林侯這個背鍋俠出現了,可…
瞟了眼認真模樣的盛言楚,四皇子氣得腮幫子鼓起來,將吏部主事秦庭追拉到屋外,下巴往盛言楚身上抬,輕蔑地問:「這人什麼來頭?」
秦庭追素日掌管吏部相關卷宗,襄林侯的案子下派到四皇子身上後,吏部尚書立即譴秦庭追從考功司過來協助四皇子。
秦庭追負責的考功司主持科舉考試,一向和翰林院有交情,盛言楚是翰林官出身,四皇子找秦庭追打聽再適合不過了。
「殿下不認得他?」
秦庭追端著手,淺淺微笑:「這人是今年的新科狀元,原出生不好,是個商戶子,不過十分聰慧,會試和殿試時竟都越過江南府的榜首拿到了三鼎甲,此人不可小覷,如今年歲尚小,若再過幾年……」
四皇子眼睛驟然發亮,看盛言楚的眼神逐漸火熱起來,搓著手乾笑:「我道是誰,原來是新科狀元,怪不得父皇將此重任交到他手上。」
既是新上任的翰林官,四皇子想,這就好辦了,新官上任三把火,誰不想做點成績出來讓官家另眼相待?
這般一想,四皇子一下通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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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場夏雨過後,京城氣溫陡然攀高。
這是盛言楚在吏部的第三天,吏部人多院大,初夏的蟬鳴惱耳,盛言楚來回穿梭在各大卷宗房裡熱得後背都濕透了。
「來個人。」四皇子站在廊下喊,不耐煩道:「沒看到盛大人受累了嗎?還不快將院裡聒噪的蟬給沾了去!」
盛言楚腳步微頓,捧著厚厚的卷宗扭頭,剛想行禮,四皇子挺著肚子走過來,熱切道:「嗐,不必拘禮不必拘禮。」
「四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