腫似乎消褪了一些,也許是因為被雨水沖洗乾淨了的緣故。不放心又問了問我爸爸有什麼異樣,爸爸的回答令他再次放寬了心,因為除了略微有些痛癢外,並沒有什麼更糟的感覺。於是同爸爸一起坐在地上,兩人開始研究起那隻鼎。
鼎外仍殘留著不少那塊肉裡的殘餘,燈光下細一分辨才看清楚,原來所謂的‘肉’,其實是一種同肉色極相似的真菌,極罕見,因為割開後會分泌出類似血一樣顏色和氣味的液體,所以俗稱‘人肉菇’,不能吃,因為汁液有毒。
由於需要終日生活在庇廕溫熱又潮溼的地方,所以這種菇體積一般都很小,偶見拳頭大的,據說曾在一些很老的墳墓裡見到過,靠墓穴裡滋養的細菌發酵物為生。但像包裹著這隻鼎那麼大的人肉菇,別說見過,就是聽都沒聽說過,它甚至都已經鑽過了壓在它上面那層硬土繼續在繁殖,可見生命力有多頑強。幾乎可以用異變來形容。
而這種異變是因什麼而造成的呢?兩人分析,這可能是周圍風水形成的磁場所導致的,但也可能因為鼎裡的這樣東西。如果它真的如錦帛上所說,可以讓活人長命,死人復生,那麼讓一顆本來弱小的真菌千年來一直不停生長,直到變成一顆真菌樹,也不是不可能的了。
就在兩人這麼推測著的時候,突然他們聽見一陣水聲從墓室的內部傳了出來,聲音來自當初被地震震出來的那間墓室。
因為突兀,於是顯得十分詭異。
當初施工時為了防止雨季,挖掘場上方是做了厚厚一層防雨蓬的,所以,處在中間段的墓室裡怎麼會突然傳出水聲?當下兩人立刻懷著份忐忑擰亮照明燈匆匆跑進那間墓室。
朝裡一望之下,不由得大吃一驚,原來水聲竟然來自墓室中間的蒼龍壓寶鼎。
就看到原本倒垂著盤旋在柱子上那條降龍,龍頭上滴滴答答到處在滲出一絲絲鮮紅色的液體,液體經由龍頭垂淌而下,落在底下放置人頭的坑洞裡,依然聚集出一灘不小的面積。
顯然這“龍頭滴血”的狀況已經持續了挺長一段時間,如果不是因為液體積累成窪最終弄出了聲響,兩人根本發現不了。
但好端端的,這明明是石頭雕鑿出來的龍頭怎麼會從裡頭滲出這種血似的液體的??
疑惑間,突然見到一臉慘白的娭毑從墓外跌跌撞撞衝了進來,對著他們大叫:“老艾!快回去!你女兒沒氣了!你女兒沒氣了!”
聽到這裡,我心裡頭不由得咯噔一下。
隱隱感覺自己身上似乎有什麼奇怪的東西要在此刻被揭開了,那段伴隨我的病被抽離了整整十多年的記憶。但臨到面前,突然有種感覺……是不是對那一切我還是不要知道會更好一點?
隨即感覺臉上有視線罩著,於是抬頭朝斐特拉曼看了一眼。
碰觸到我目光,他將頭轉開了,手指間仍在玩弄著那枚將軍玦,似乎有種篤定的期待感。
他是在期待什麼?
“你爸爸聽完,當時就抱著那隻銅鼎一頭扎進了雨裡。”此時老人再次回憶了起來:“我們跑出去追上了他,把急得失控的他拖進車,一路快速返回了莊秀英的住處。”說到這裡再次停住,他抬眼朝我看了看,道:“後來發生的事情,我不知道是不是應該告訴你,畢竟,都已經過去十多年了。”
我遲疑。
想知道那些丟失的記憶到底是什麼,但又有點擔心,擔心它可能會超出我所能接受的程度。
垂死的我、錦帛、醫書、能讓人死而復生的太歲……
連在一起,幾乎不用老人繼續往下說,我都可以大抵猜出後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你們給我吃‘太歲’了是麼。”於是在斟酌了半晌後,我穩了穩呼吸,問。
老人喉嚨裡發出一陣模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