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裡撲面而來的光線令“我”眯了眯眼睛,我意識到這是個正午的時段。
太陽光很強,強到把整個房間都照得通亮,那些陳列在房間各處的金屬器皿因此被鍍上層玻璃般的光澤,流光溢彩,熠熠生輝。
看得出來這是個女人的閨房,精緻細膩,因為被大面積的陽臺所包圍著,所以顯得格外寬敞和亮堂。
房間裡充滿了一個女人身上特有的香料的味道,淡淡的,好像起伏在中間那張圓形大床上的白色帷幔,乾淨通透,一種觸控不到的柔軟。床邊安置著一面巨大的鏡子,包裹在半跪著的荷魯斯神雕像上,很少見的一種設計。
鏡子有個女人背對著“我”在陽臺上站著,俯瞰著陽臺下方,一邊似乎在想著什麼。乍一眼看去好像幅畫。
大凡能吸引到女人去仔細觀察的女人,一個是因為她們的身材,一個是因為她們身上的衣服。我得承認這女人在那兩者上都吸引住了我。
因為她的身材,所以我特別留意到了她身上那套古老卻美麗的衣服。
也因為她這身美麗的衣服,所以顯得她身體特別漂亮。
那種古埃及人的精緻而短小的衣服,金線勾成的,彷彿寶石一樣閃閃發光,包裹在她被太陽曬得有點黝黑的面板上,恰當好處地勾勒出她腰的柔軟纖細,和腿的光滑修長。
那真是雙完美得令人嫉妒的腿,它們令我想起我那兩條腿上令我無比憎惡的傷疤。
“我”朝她走了過去,走進了那道被陽光曬得發燙的陽臺,走到這女人美麗的身體後面。很近的距離,近得可以聞到她壓在層層金絲底下那把黑色長髮上的蜜糖一樣的味道。
然後伸出手拈起其中的一縷,“我”在它們上面吻了一下。
這動作令我想後退,因為我從沒這樣接觸過一個同性,這樣親密的接觸令同為女人的我很不舒服。可惜我無法控制“我”的行動。
女人因此從沉思裡回過了神,因為她把頭抬了起來。但沒有回頭,只是將頭朝後靠了靠,似乎很清楚這突然出現在自己身後的人是誰,並且明白自己該幹什麼。
“我”將兩隻手環了上去,環住了她的肩膀,將臉貼在她頭髮上。“艾伊塔……”然後我聽見“我”開口道。話音是從未有過的溫和,甚至柔軟,風似的輕輕一掠而過,竟令我心臟不由自主跳慢了一拍。
那女人似乎也因此被微微觸動了一下,並且很快將臉轉了過來。
“王。”臉上一抹笑,被陽光照得明晃晃的,她叫“我”。
那瞬間我驚得幾乎要尖叫。
卻只能透過木乃伊那雙眼睛靜靜朝她看著,那張微笑著的,明晃晃的臉。
那張我熟悉到無與倫比的臉。
那張我自己的臉。
該有多大的巧合能在世界上看到一張同自己完全一模一樣的臉?
這問題恐怕沒人能回答,因為就連孿生子,只怕也無法達到這樣相似的程度。我看著這張臉,就好象面對著一面鏡子,唯一不同的,是她臉上化著很精緻的妝,黑色、金色和孔雀綠……漂亮的顏色,但我從來沒想象過它們組合在我眼睛上會是種什麼樣子。
它們看起來很絢麗,所以“我”用手指掩蓋住了它們,這動作令她再次笑了起來,於是“我”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嘴唇。
那瞬間我有種強烈的想要吐的感覺。
自己同自己接吻的感覺是什麼,我大概是嘗過這感覺的第一人,甚至可以清楚感覺到那兩片嘴唇的柔軟,和上面唇膏的甘甜。這種感覺令我發瘋,可是她看起來卻很享受。
視線穿過“我”的手指,她一眨不眨地看著“我”,黑色的瞳孔裡閃爍著一種熟悉的東西,我知道那東西叫渴望。它因“我”的嘴唇而在她眼裡蠢蠢欲動,潮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