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這個蔣白和以前一模一樣,記住了肌肉記憶,忘掉了壓制他的條條框框。現在他愛動手,不代表以前他不愛動手,只是以前會考量、會顧大局。失憶症抹掉了他對從前的記憶,挖出了他隱藏的那部分。
「要不……伏城跟我回家?」徐駿一百個不樂意,蔣白你再抽風就該捱揍了,「萬一放假付雨去找你,你家裡多一個他,不合適。我家挺大的,多他一個不多。」
蔣白又看徐駿。
這回徐駿迎著他視線:「蔣白,我不想說你什麼……但是,別過界。」
過界?蔣白迷惑了,他不記得所有事,更無法理解界是什麼。什麼是界?為什麼不能過?過了又能怎麼樣?
青讓再把徐駿拉後半米,從前會斟酌關係的蔣白還沒回來,眼前這個不會啊,跟他搶人真有可能被卸肩膀。
「我不跟你們,我願意跟師哥走。」伏城一錘定音,「但你們得幫我一個忙。師叔他肯定會打電話,你們必須幫我撒謊。別讓他……知道了。」
事已至此,大家不好再勸,晚上10點整在派出所分手各自回家。徐駿拉了一個微信群,取名「正山f5」把大家加進去。
分散之後伏城就後悔了,自己真是腦袋一熱瞎同意,怎麼能跟師哥回家啊。
光是師哥的爸媽,就有可能把自己轟出來。
「師哥,我剛才又慎重考慮了一下。」伏城走在後半步,「我還是回師叔家住吧,你家……不方便,萬一你爸媽嫌我……嫌我礙事,不好。」
蔣白也正考慮,爸媽對自己沒什麼要求,健康活著就行,唯獨不能帶人回家,說是避免露富。「他們回深圳了,那邊有樓要剪綵,8號才回來。」
有樓要剪綵?伏城沒聽懂,師哥家裡條件一般怎麼還有樓呢?
「這幾天家裡只有我。」蔣白在路邊等出租,「還有一隻貓,不可愛,養不熟。你可能會怕它。」
「大王?」伏城眼睛瞬間點亮,差點把它忘了,「不怕不怕,我可喜歡大王了。」
「你喜歡它沒用。它養不熟。」蔣白強調,「會撓人。」
「不會的,我貓緣特好,樓下的小母貓都喜歡我。」伏城慢慢笑著,「不過……你能先陪我去個地方嗎?我第一次……第一次見大王,想給它一個好印象,買點吃的。」
又笑了。蔣白突然把手掌壓在他左臉上,他一笑,掌心被填滿不少,再換成指腹戳來戳去。「你在樓下找小母貓幹什麼?大王挑食,罐頭舔一口就不要了。」
「我買的不一樣。師哥你相信我,我真的特招小母貓喜歡,餵完貓還能抱一抱。」伏城漫不經心地踮腳,應和那隻手,熱感從小梨渦散開遍佈全身,好比開啟了高興的開關。
「餵完貓……還能抱一抱?」蔣白自言自語,抿著嘴把手收了回去。
計程車來了,伏城被師哥手指頭戳軟,明明一身鋼筋鐵骨變成渾身軟綿綿,鑽進後座朝司機說了一個地址。
目的地是一家24小時營業的寵物醫院,他跑向櫃檯,窮縮地掏出皺巴巴的鈔票,笑得彷彿沒事在自己身上發生過。
「麻煩您,小魚乾碎碎給我幾袋。」伏城穿著正山校服,拉鏈很低,裡面一件破t恤,「不要整條的魚乾,就要碎碎。」
「好久沒見你了。」小護士說,「大王還好嗎?」
伏城看向門口,師哥抽著煙等自己,用嘴型說快點。於是他笑著揉下巴:「好,只是我怕它和我鬧脾氣,怨我這幾年沒管它。」
寵物醫院?蔣白不想進,他可以肯定一點,自己並不喜歡寵物。
醫院旁邊有便利店,蔣白進去買包煙,又買了兩瓶汽水等在路邊。伏城出來時他的煙剛點上,他們誰也沒說話,坐在馬路牙上喝汽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