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元邛佇立良久,若有所思,心中有所猜測。青溪子不惜毀去桃木髮簪,撕破虛空迴轉此界,行道遲遲,斷不至耗費數載,他的感覺並不準……那一場夢並沒有持續幾年……生吞活剝了血氣老祖,也並不是一場夢……
申元邛深
吸一口氣,體內法力洶湧如潮,淵深似海,身心與天地親密無間,道法運轉無不如意,“食餌術”亦有長足的進步,這一切都要拜血氣老祖所賜。食餌食餌,人是餌,妖是餌,仙是餌,天地萬物,一切有形無形俱為餌,順我者昌,逆我者亡,損不足以奉有餘,這就是他秉承的黃泉道法,也是喚醒此界的根本大道。
他從未如此強大,也從未如此孤單。
佇立許久,東方漸白,申元邛收拾起心情,拂袖而去。大夏佛道二門不乏驚才絕豔之輩,高人如過江之鯽,出類拔萃者一步登天,躋身天庭,然而對申元邛而言,彼輩不過是土雞瓦狗。他的仇讎在天庭,他的機緣亦在天庭,此界對申元邛而言不過是個小池塘,水淺難養真龍,他遲早要去往天庭,會一會青溪子,算一算舊賬。
從那一日起,申元邛的足跡踏遍大夏,一路見歷,一路修行,抽取強橫的神魂充當資糧,推動“食餌術”洗煉識海,溫養神念。不知是不是吞吃了血氣老祖的緣故,之前遇到的種種阻礙如冰雪消融,豁然開朗,識海漸次牢固,神念亦隨之壯大,即便是道行深厚的大妖,亦淪為俎上魚肉,任憑他宰割。
這一日,申元邛終於回到了大都。
事如春夢了無痕。張海商的大船一去不復返,六七百人,數萬斤的貨物,滿載著真絲、織錦、陶器和瓷器,連同他最器重的兒子
張乘運,一併被海龍王奪去。申無疆一蹶不振,珠寶生意如流雲散,多年積蓄換作街頭的藥渣,據說他老病纏身,動了葉落歸根的心思,啟程返回建南,死在了半途。那些當年宴飲酬酢的子弟,在世代的大潮中隨波逐流,有人樓上樓,有人葬深溝,墜茵落溷,命運多舛。
他一擲千金,在觀鶴樓享用美酒佳餚,在朱骷髏茶坊品嚐大龍團和小龍團,在臨水軒寵幸色藝雙絕的伎女,在松江湖、春申湖、鳳儀湖泛舟賞月。在這座熟悉又溫暖的城市裡,申元邛孤身一人,不假辭色,留下了一段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