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繞這麼大的圈子僅僅只為讓她看一場戲,則更加讓人難以置信。
南宮宸側轉身子看了她一眼,語氣十分篤定:“你一定沒看清那女子的臉。”
“你的目的不過置他於死地,是誰又有什麼……”杜蘅冷笑譏刺,話未完,忽地意識到不對,猛地停下步子,心臟驀然狂跳了起來。
黃雨,原來是黃雨!
除了黃雨,還有誰能令他花這樣的心思?
她花了一年多的時間做準備,費盡心機才把她送進宮,剛剛才有了點效果,立刻被他隨手毀了——還要她親眼目睹!
南宮宸象是腦後長了眼睛,悠閒地往前走,語調輕鬆,說出的話卻極其尖刻:“我早就提醒過你,不要妄想跟本王做對。本王只要動動手指,就能滅了你。”
杜蘅只覺頭暈目眩,抬眼望去,眼前一片模糊的水光。
南宮宸見她不走,便也停下步來,冷冷看著她,低沉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心腸這麼軟,怎麼做大事?你送她進宮的那天起,便早該料到有這一天。事到臨頭,又何必做出一副悲天憫人之態?”
杜蘅張了張嘴,卻沒發出一絲聲音。
是,他說得沒錯,她都知道。
她早就知道進宮有危險,還是把她送進了宮,以報父仇誘/惑著她踏上了一條不歸路。
南宮宸居高臨下看著驚怒交加的她,眸光冷厲無情,閃著令人心悸的幽光:“看清楚了嗎?你自以為高明的佈局,其實不過是小孩子任性胡為的小把戲,除了白白讓人送命,對本王一點影響也沒有。”
看她臉上沒有半點血色,櫻唇更是顫抖得厲害,終是不忍,頓了頓,聲音轉為柔和:“阿蘅,你乖一點,別讓我分心,嗯?”
杜蘅胸口漲得發痛,悲愴在胸中激盪著,殛欲噴薄而出,直燒得眼眶通紅,卻是乾乾澀澀的,流不出一滴眼淚。
“小姐!”遠處一條藍色的人影飛奔過來,一頭撞進了她的懷中:“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叫我好找!”
杜蘅怔怔地呆看:“紫蘇?”
紫蘇奇怪地看著她:“不是我,還能是誰?”
杜蘅含著淚:“你沒事,真好。”
“我有什麼事?”紫蘇更奇怪了:“有事的是你吧?我明明看著你進了偏殿,怎麼轉眼到了宸佑宮了?”
似乎這時才發現南宮宸,恨恨地瞪了他一眼,補了一句:“還跟這種人在一起!”
南宮宸自是不願自降身份,跟個丫頭計較,徑直轉身離去。
“是這混蛋強擄了你過來,對不對?”紫蘇刻意壓低,卻又故意讓他聽到的聲音飄了過來。
南宮宸蹙了蹙眉,忽地停步回頭,一雙厲如幽潭的眸子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紫蘇嚇了一跳,猛地退了一步,一腳踏空從臺階上滾落,幸得這幾年勤練不綴,身手矯健,身子還未著地,單手撐地,迅速地躍了起來。
南宮宸眼裡閃過一絲驚訝,唇角微勾,似笑非笑地揚長而去。
紫蘇遭了戲弄,氣得小臉通紅:“無恥!”
轉過頭又忙忙檢查杜蘅:“偏殿裡進了刺客,你沒受傷吧?”
“刺客?”杜蘅一愣,立刻反應過來:“我們剛進去就被帶了過來,什麼也沒看到。”
這種宮庭穢聞,只能掩蓋,鬧刺客是最合理的殺人滅口的理由。
果然,當天宮裡就傳出訊息,刺客混進賞菊會,被黃寶林無意撞到,示警不成反被刺客所傷,傷重不治,當場香消玉殞。
太康帝念其忠勇節義,特追封婕妤,黃縣令官升戶部雲南清吏司,任了六品主事。
之後,那場由斷刀案引發的貪墨案,忽然進展神速,矛頭直指魏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