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藏著什麼,至少隱藏的是一個可以養活這麼許多妖獸的地方,說不定分開迷霧,也許百十米開外就會有驚喜存在。
只是,這裡的霧氣這麼重,那些妖獸又是靠什麼找到它們活命生存的地方呢?
張瀟晗蹙眉思考了一會,終究是一番猜想,沒有事實做依據,想來想去也再沒有頭緒。
下意識摸摸身上的斗篷,這個斗篷若是配上自己的面具……倒是一套佳配。
慢慢長夜,修士雖然都是極有耐心的,可是張瀟晗既不能修煉,也沒有神識可以外放觀察,終究覺得無聊,不由倦意就一點點襲上心頭,身體吸收了吃下去的養分,也開始疲乏了,她慢慢閉上眼睛。
披風真的將張瀟晗的一切都隔絕了,近在咫尺,范筱梵也無法用神識觀察到張瀟晗,只感覺手臂裡的人身體放鬆了,接著什麼東西靠在了自己的肩上。
她竟然睡著了。
范筱梵從來不認為自己是一個什麼好人——只要走上修煉的道路,人就再也沒有好人壞人之分了,修士就是逆天而行的人,就是一切都以自己為主的人,修士之間的法則就是適者生存,強者至上,弱者只能聽從強者的安排。
修士之間更絕對沒有什麼信任之說,只有合作,若是信任,那就要以心魔起誓,即便是他和巫行雲,在真正的危難面前,他們也絕對會互相拋棄的。
這一點他和巫行雲都心知肚明,不止是他們,全天下所有的修士都會這樣的,可是手臂裡的人卻不是這樣的,在這樣的時刻,她竟然也能安然入睡。
他就這樣信任自己?
信任?
一想到這個詞,范筱梵不由想起了她和她懷裡的妖獸,她們明明沒有簽訂什麼主僕契約,可是為了對方,她們都能置自身的安危於不顧。
他輕輕搖搖頭,心底卻湧出一種複雜的感覺來,他從來不曾這般相信過誰,也沒有誰會這般不設防地信任過他。
他一動不動地站在飛劍上,靜靜的,黑暗裡沒有一點聲音,連二人的呼吸聲都沒有。
天終於亮了。沒有陽光,陽光穿不透迷霧沙漠的霧氣,但是眼前終於能看到一絲絲的迷霧了,范筱梵的手臂微微動了下,肩膀的依靠也微微動了一下。
這一覺張瀟晗睡得很香。
她實在是累了,她從來沒有這般安穩地睡過,即便是在仙農洞府內,有小寶陪伴著她,看似悠閒安全,她也沒有這般放鬆過。
小寶畢竟是神獸,她只把小寶當作她的朋友,寵物一般的朋友,或者弟弟,她直覺裡一直知道,有朝一日,她還會像離開玄真派一樣離開仙農洞府的。
不安一直陪伴著她,她並沒有表面看來的輕鬆。
可是這個夜晚,她完全放鬆了,她也說不清為什麼會對這個敵人放心,是因為對方並沒有在她昏迷的時候搜遍她的全身吧?或者對方也沒有發覺她的通靈之體,或者是他雖然把她當作誘餌,可是也沒有像真正的誘餌那樣把她放在危險的境地中吧。
或者是再也不會出現比這更壞的後果吧,既然最壞的後果都見到了,就真的無所謂了吧。
張瀟晗睜開雙眼,她還靠在身後結實的身軀上,她慢慢站直了,周圍不甚明亮,但是迷霧沙漠的白日確確實實來到了。
“披風不要摘下來,”范筱梵的聲音傳來:“這個披風可以隔絕你的氣息。”
張瀟晗低頭瞧瞧,視線裡是一個純黑色的披風,將她從頭到腳包得嚴嚴實實。
她點點頭,感覺飛劍在降落,跟著腳下一鬆,人站在細沙上。
“那些噬金蟻就鑽進這些細沙裡。”范筱梵放開張瀟晗,蹲下來伸手摸摸腳下的細沙,張瀟晗也想跟著這麼做,卻不知道手露出披風外會不會洩露了自己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