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皇帝的掌上明珠弄丟了似的。
歆竹公主隱隱覺得手心有點溼意,不知道是自己的手在發汗,還是德妃娘娘的手在流汗。但她本性恬靜,因此在很多事情上,都容易陷入被動。看著德妃安寧而微笑著的側臉,歆竹公主想掙開自己被她緊緊握在手心的手,卻終是猶豫著作罷。
但就在這時,她忽然感覺德妃的手不知為何,竟越握越緊,捏得她的手指骨頭都有些發疼。她終於忍不住,側目輕聲詢道:“母妃,您怎麼了?”
如其他兩位皇子一樣,雖然他們都不是德妃親生的子女,但現在已經全部改口稱德妃為母后。
德妃在宮中宮人們之間留下的口碑,都是心性如其封號那般德仁寬厚。已經有不少宮人暗暗議論,德妃封后之路,將是其必能走到的榮譽目的地,而過程裡需要的恐怕就只是時間這個條件。
(484)、青絲
南昭沿襲了前朝的大部分禮制,仁、孝、禮三業則完全繼承,皇家自為表率。以後若真到了德妃封后那一天,所有皇嗣稱她一聲母后,也是必行的。
德妃剛才似乎是在為什麼事而走神,待她聞聲看向公主,直到看見公主微皺著的眉,她才彷彿回過神來,立即鬆開了手。
旋即她又再次捉住公主的手,平覆在自己手心,輕輕撫了撫,柔聲說道:“捏疼公主了麼?都是母妃不好……”
這時,一直正襟端坐目視前方的皇帝也側目過來,看著同乘的妻子與女兒,他心裡那份作為丈夫以及人父所擁的責任感與關懷之情,還沒有完全因為坐上皇位而被至高權力消磨乾淨,他眸色稍緩,輕聲道:“怎麼了?”
話語裡的溫柔關切之意,一如小夫妻關上門說悄悄話時那般細膩妥帖。
德妃屈指以手背輕輕摁了摁額角,面含歉意地道:“臣妾有點頭暈,可能是有些不習慣海邊的環境。剛才恍惚間以為要跌倒,不禁緊張,捏痛了晴兒的手,真是抱歉。”
皇帝目色微動,聲音稍微一緊,立即道:“傳御醫……”
他一個“御”字才說出半個音節,就被德妃攔下。她輕輕搖頭道:“皇上,臣妾真的只是微感不適。倒是泓兒,他身體向來虛弱,剛才就站在臣妾身邊,同樣吹著海風,不知道現在如何。泓兒是個聰慧善良的孩子,唯獨在自己的事情上,總是愛強撐著……陛下還是快些回宮,不要再將時間耽擱在路上了吧。”
提到自己的二兒子,皇帝眼中拂過一縷憂色,很快恢復如常。沉默片刻後,他點了點頭。同時還對歆竹公主說道:“晴兒,照顧好你的母妃。”
歆竹公主連忙應諾,側過頭望向德妃,又柔聲說道:“母妃,回宮的路上,還需要顛簸一會兒,不若您先靠在兒臣肩膀上歇息一會兒吧。”
“辛苦你了。”德妃臉上現出些許倦怠,身形微側,緩緩倚在歆竹公主有些瘦窄的肩膀上。
廣闊而又平坦的海面,不會使風受到絲毫凝阻。身處海邊的人們,時刻都能感受到海風地吹拂。今天海上來風強弱適中,但當海風吹至皇家儀仗隊回宮的路徑上。因為有一段路地勢較低,風在那兒起了一陣漩,將御輦兩端薄霧一樣的幕簾掀開了一角。
莫葉就是在那個間隙裡,得以看清車駕中坐著的三個人。
而德妃,也是在那個瞬間。只是無意間側目於那被風撩起的簾幕,便讓她看見了,看臺上黑壓壓跪伏一片的人堆裡,那個眼眸明亮但目光筆直如激流泉水的少年。
或許,是一個……少女?
海運大典進行時,觀景臺上人潮攢動。待大典結束後,觀景之眾幾乎沒有一個人的衣冠是整齊端正的。
葉諾諾對此早有預料,所以特意在今天。將平時都習慣垂散著的頭髮全部緊紮成小麻花辮,然而一通亂擠過後,此時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