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吊命,眉畔腦子裡第一個出現的就是……“人參!”
“你說得對。”曲寬一邊說一邊伸手去拉她,“你先起來,唉……這麼跪著也沒有用,你起來我們再慢慢說。若是你再跪下去,莫非是要威逼於我?”
眉畔不敢再跪,將信將疑的起身,“人參可以續命,對不對?”
“對,也不對。若是尋常人,百年人參也就足夠了。只要吊住這口氣,之後慢慢調理,自然能夠逐漸恢復。縱使不能如常人一般,起碼身體不會再有隱患。然而——”
萬事說到這個然而,就是和尋常不同了,眉畔也知道關鍵在這裡,屏氣凝神的看著曲寬。曲寬卻不忍心看她,“他的身體,除非有八百年以上的山參,否則根本沒有任何與用處。可我這一生見識過的奇花異草無數,也只見過一株五百年份的山參,珍藏在採參人家中——那都是前朝的事啦!”
最後,他用一句話將眉畔打入絕望的深淵:“傳說人參過了八百年,就成了精了,普通人是尋不到的。即使是皇宮大內,也不會有這樣的東西。”
眉畔被震得後退了兩步,眼神渙散,神色慘然。
但只片刻,她又緩緩回過神來,“不到最後,我絕不會放棄。你只說普通人尋不到,並沒有說這世上不存在,既然存在,就一定能找到的!世子現在的身體,再活十幾年當無問題,我不信我找不到!”
曲寬直到這時候才閉上了眼睛,長聲一嘆,“沒有用的。我已經找了三十多年啦,不也一樣沒找到?最重要的是……你那情郎或許能等到十年後,可我……”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越來越輕,彷彿能夠被風吹去了一般。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眉畔瞬間明白了。
原來他的壽限竟然也要到了!
“您……您尋人參是要……”她實在不願意相信,不願意甘心,語不成句的追問。
曲寬卻睜開了眼睛,“沒錯,我也在尋這樣的好參,為了給我自己續命。”這會兒他的語氣已經很平淡了,顯然,從很久很久以前,他就已經在為今天做準備了。
眉畔想到這裡,不由心下慘然。
他的今天,何嘗不是元子青的明天?一樣都是算著日子去過……而那些元子青看不清的東西,她卻知道得清清楚楚。
二十年……難道她和元子青,就真的只有這二十年的緣分嗎?
明明……明明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為什麼偏偏又是絕路?曲神醫找了那麼多年都未能找到的東西,她關眉畔會有那樣的好運嗎?
只是還是不甘心,不甘心呀!
眉畔失魂落魄的離開了曲家。
卻不知她前腳剛走,元子青後腳就從曲家後堂走了出來。原來他方才竟一直就在這裡。
曲寬看也不看他,“你都已經聽到了吧?我治不了你。或者說,是老天爺不讓我治你。你也走吧,可憐我那侄女兒啊……”
“我此生絕不會辜負她。”元子青道。
曲寬搖搖頭,“一個肯為了你這樣盡心奔走,甚至不惜下跪求人的女子……縱然這世上的人有千千萬萬,可你能尋到第二個嗎?你若是辜負了她,不是她的不幸,是你的不幸!”
“先生教訓得是。”元子青立刻認錯。眉畔跪下去時誰知道他的心痛?只是不必讓這人知道。
曲寬皺眉,“你這小子倒是不錯,年紀輕輕,知道自己壽算無多,竟也能如此沉得住氣?”想想三十年前的自己,跟元子青一比,完全被比下去了呀!
所以他很不喜歡這小子。
元子青道,“十多年來,早已習慣了。正如先生所說,那是命,不認又如何?我只盡心盡力,過好如今的每一天罷了。”
“捨得拋下嬌妻,拋下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