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鄭大爺時,從村頭小店給他買的酒,酒已經喝完,瓶子還沒捨得扔。想到鄭大爺孤苦一輩子,到死了才能熱鬧一番,我心裡真不是滋味。
我們一進門,村長就看到我們了,他出來招呼我們。我看到一屋子的人,只有村長和桂花奶奶是戴著孝的。
村長說:“這麼晚了,我還以為你們今天來不了了。唉,這幾天,可把我忙的。”
我問:“鄭大爺怎麼就去世了?上次來看他還是好好的。”
村長說:“過年後就一直躺在床上起不來了,醫生說也沒什麼大病,就是年紀大了,心力衰竭而死。人老了,終歸是要走這條路的。”
我想我和老人也有幾面之緣,死者為大,我既然來了就該行個禮。於是拿起桌上的香,點了三根,在老人靈前拜了三拜。
村長請我們做下說:“你們找我有什麼事嗎?”
我介紹說:“這位是泰國來的肖大師,是陳建華老師的老同學,也是我的師父,他聽說陳家村在修葺祠堂,所以特意趕來,有樣東西要交給您。”
聽說是陳建華的同學,村長顯得很熱情,對肖師父說:“原來你是建華的同學啊!建行也有好多年沒回村裡了,你見著他,問他好,等陳氏祠堂落成後,還得請他回來參加開堂典禮。”
肖師父被村長的熱情弄得有點尷尬,他從包裡拿出一堆村志,交給村長:“村長,這應該是你們陳家村的東西,現在物歸原主。”
村長接過村志,翻了翻,奇怪地問:“這裡確實記載了我們村的事,這些書是從哪裡來的?我怎麼從來沒見過?”
我說:“肖師父曾經來過陳家村,無意中發現這些古籍,剛開始也不知道是陳家村的東西,後來聽我說起陳家村的歷史,才知道應該是陳家村的村志,這次回國,聽說你們修葺祠堂,他就趕來交還給你們。”
村長聽我這麼解釋,激動地說:“太謝謝你們了,我正愁祠堂修復之後,沒有什麼可以拿來鎮堂,這下可好了,有了這些,祠堂就有了靈性,祖宗也願意歸位了。”
東西已經交還了,我想,我們是否該離開了,我看看肖師父,他正坐在椅子上喝茶,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
我悄悄跟肖師父說:“肖師父,要不我們回去吧?”
肖師父說:“回客棧有另外的路嗎?”
我突然醒悟過來,趕緊搖搖頭。
這裡到客棧唯一一條路,就是要經過鄭氏墳地的,安裝剛才的情況來看,我們還敢再回去嗎?答案肯定是不敢。
我又累又困,可是現在騎虎難下,只好在這裡等到天亮再說了。
幸好幫忙的人開始煮夜宵,煮完後守夜的人都分到一碗,我捧著碗趕緊吃起來。
我們還沒來得及此晚飯就出來了,這時肖師父也很餓了,三下兩下就吃了個碗底朝天。
吃飽了肚子,身上也暖和了。村長說:“要不你們先回吧,這裡也沒地方歇息,你們也挺累的。”
我又不能跟村長說我們不敢回去了,只好編個理由:“村長,肖師父是研究異靈風水的,他想看看湘西的出殯禮,所以我們今天晚上就不回去了。”
村長說:“哦,那行啊,現在已經快十點了,等早上五點鐘的樣子,就要出殯,你們先靠著火盆休息下,等會還要哭喪婆要來。”
我問什麼是哭喪婆,村裡幫忙的人搶著回答:“我們這裡的風俗,死了的人如果沒有子女哭喪的,要請個哭喪婆來代哭,如果沒有哭喪就出殯,過世之人的靈不肯出門,連帶整個村子都會不吉利的。”
還要人說,不光是孤寡老人出殯,要請哭喪婆來哭,就連有子女的老人去世,那些不孝的子女不但不傷心,還會偷著樂,讓他們哭也哭不出來,就只能也去請哭喪婆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