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前天,前面那道嶺子有槍響,俺們村的人有看到有日本兵跑過去了。”那個老頭終究說話了。
“艹!你早說不就結了!”虎柱子子來氣了。
“閉嘴!”商震氣道,虎柱子不吭聲。
日本鬼子兇名在外,可是東北軍在外面的口碑隨著這次日軍“肅正作戰”的進行,商震發現那也是越來越差了。
開頭他們跟老百姓說話,老百姓見他們和別的東北人不一樣,還會跟他們說一些對東北人的不是,可是現在一見到他們直接就躲了!
商震忽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自己這個營紀律再好是不是終究會受到了其他東北軍各部拖累?
是不是當地的老百姓一看到東北人滿嘴的大碴子味兒咋咋呼呼的本能的就感到了害怕?
可是對此商震也只能是無能為力。
他想的則是自己還是趕緊找到楚天他們,然後和其他人會合返回到自己的游擊區去,那樣的話自己這個營的處境或許還能夠好一些。
半個小時後,商震帶著他那幾個人就出現在了一道山嶺上。
按照那個老頭的說法,這裡曾經發生了戰鬥,那麼商震他們就小心起來,連子彈都上膛了以散兵隊形開始仔細搜尋。
過了一會兒,走在最前面的錢串兒和秦川就停住了腳步。
而當商震趕上前時,他便看到了屍體,一個趴在地上的東北軍士兵的屍體。
這個士兵的後心上也是一片殷黑的血漬,那裡是他的致命傷,也就是中槍的地方。
商震關了自己盒子炮的保險,把槍放了下來,然後哈下腰奮力將這個士兵掀了過來,便看到了一張屬於東北人的臉。
之所以說是東北人,因為這個士兵雖然他不認識,可是他卻記得這個士兵是楚天他們排的,一個平時笑呵呵的老兵。
商震沉默無言,伸手開始在這個士兵的身上翻找了起來。
正如王老帽的那個兒子剛出生時所帶給他們這些老兵的興奮的那樣,他們這些老兵昨天今天看到的都是死人,明天看到的註定還是死人,而正是因為死人看的太多他們才會因為一個新的生命的誕生而感覺到興奮。
可是從另外一個角度說,他們見死人見的實在太多了。
人都是這樣,剛開始見到死人會害怕,可是見的多了那也就麻木了。
不過就在商震在這個士兵內衣口袋裡翻出一張發黃的照片時,不由得皺了一下眉,那是因為他心裡有了刺痛的感覺。
那是一張黑白的老照片,應當是一個大家族的合影。
老頭老太太在中間,應當是父母。
那老頭戴了頂禮帽,老太太還梳著疙瘩揪兒(髮髻),在老頭老太太身旁的孩子一共有7個,那應當是他們的兒女。
可以看出的是,這個士兵就在這對夫妻的身後,那是一張顯略顯拘謹可是卻洋溢著青春的年輕的臉龐。
只是那張曾經充滿青春活力的臉和現在已是變得蒼白的沒有一絲一毫血色的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商震翻過那張照片,眼見著那張照片的背面卻是寫著一行字,一見到那幾個字,他便“騰”的一下站了起來說道:“把這張照片收起來。”
商震這話自然是對自己的傳令兵沈木根說的,然後商震就走到一邊去了。
他把臉轉走了,其他人自然看不到在這一刻他的眼角已經溼潤了。
而這時錢串兒就從後面湊了上來。
沈木根就問:“你看看上面寫的是啥?”
沈木根並不識字,那麼他自然得問識文斷字的錢串兒。
錢串兒認識多少個字兒沒有人知道,不過平時他在別人面前可是把牛皮吹得山響,人家錢串說我認識整個西遊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