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他開口,只覺得自己的喉嚨像被沙紙磨過,又幹又痛。
「你還好嗎?」發現他意識似乎十分清醒,她邊問邊抬手探測他的額溫。
「我覺得……像剛被人毒打過……」他試著微笑,卻忍不住又咳了兩聲。
他的溫度沒再升高,她鬆了口氣,坐起身,從保溫壺裡倒了杯溫開水給他,幫他也坐起來。
溫熱的水,滋潤了乾澀疼痛的喉嚨。
他在喝水時,她則收拾掉在地上的衣物、毛巾、枕頭和水盆。
發現她手上拿的是他的衣物,他才察覺自己身上什麼都沒穿,他忍不住拉起被子看了一眼。
啊,內褲還在。
發現他的動作,她解釋道:「你高燒退不下來,我得幫你退燒。」
「我不介意……你把我全部剝光……」
「我介意。」
她看也不看他一眼,然後拿著幾乎空了的保溫壺走了出去,卻聽到身後傳來他沙啞的笑聲。
她靠在走廊的牆上,閉眼撫著心口聽著他的笑聲。
他在笑。
虛弱沙啞的笑。
可是還活著,他活下來了。
淚水滾落眼角,她在心裡感謝所有讓他撐過來的一切。
她帶著一壺溫熱的水回來時,他半靠在床頭坐著,雙眼合著,頭微側著一邊,胸膛規律的起伏著,似乎又睡著了。
怕吵醒了他,她輕手輕腳的走近,將保溫壺放到一旁桌上。
「我知道我沒有資格要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她差點失手打翻保溫壺,回過身,才看見他睜開了眼,疲倦卻清醒的說:「但可不可以請你考慮留下來?」
「沒有用的。」她不再看他,垂眼遮掩眼裡的情緒,拿出他該吃的藥,遞給他,再替他倒了一杯水,「把藥吃了。」
「沒有試過,你怎麼曉得沒用?這次不一樣了,你自己也曉得,我從來不曾身家如此清白過,也許這次我們可以一起相守,無事終老……」
「不可能的!」她痛苦的打斷他。
「為什麼?」
她沉默著,他卻不肯放棄,只是握著手中的藥,看著她,等著回答。
見他一副不得到答案絕不放手的模樣,她只得開口道:「就算我願意,澪也不可能會放手的,你不知道她受了什麼,你不知道她有多恨,沒有任何事物可以安撫她的怨怒,她永遠都不可能放過我們,永遠都不會。」
「或許不會,但不是絕對。」他將藥丸放到嘴裡,喝水吞下,才道:「如果我活了這麼多世有學到些什麼,那就是事出必有因。」
「什麼意思?」
「澪不是每—次都會出現對吧?事實上,從上一次到現在,少說也過了好幾百年了……」他話沒說完又咳了一陣,差點把藥和水給咳出來。
看他痛苦的表情,她心一緊,不禁上前坐到床邊替他撫背順氣。
他順過氣來,抬眼看著她詢問:「她不只消失幾百年,對吧?也許甚至上千年?我對時間的順序不是很清楚。」
「一千三百五十年。」她臉色蒼白的回答。
她根本沒有想就脫口說出這個數字,教他不禁感到心痛,啞聲再道:「一千三百年五十年來,她從沒再出現過,對吧?」
她無法開口,只能點頭。
「我這一世第一次見到她,是在七年前。」他合上眼,靠回床頭,像是在尋找當時的記憶。「那一年我在美國紐約談生意,一筆很大的生意,對方在他德州的牧場辦了一場宴會,邀請了所有想參與競標的廠商,我到了機場,正要上飛機時,她出現在我面前,告訴我,如果我想見你,就得和她走。」
「你……相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