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約地覺得,從前的情義,也許終將不復存在。
注視著他的黑髮,白皙的耳朵,從黑袍中隱約露出的後項,他肩膀的輪廓。她們之間隔著一道無形的屏障。
試圖輕輕地靠著他的背脊,卻始終接觸不到,她心痛地發現,塔納託斯已經不願意被她觸碰。
她想問他,為什麼要棄她而去?又為什麼要來救她?
他降落在漂泊在海面巨型浮萍上。這是地球神祇用神力造就的戰時營地。
身體不知何時已被束縛,她甚至不能站立,倒在浮萍上,抬眼望著一張張曾經見過的面孔,東方神祇、西方神祇。她看到了一身白袍的修普諾斯。他像是不忍心往她這邊看,遠遠站在浮萍邊緣望著一望無際的透明海洋。
冥王邁步至她身前,厭惡地注視她,說了什麼,她聽不懂。她惶恐地找尋塔納託斯。他負手而立,站在不遠處,神色淡漠地冷眼旁觀。
喻初藍這才醒悟,她現在的身份是魔血。塔納託斯並不是來救她,而是抓捕她。將她推向更深的深淵。
“塔塔……我不是邪魔,我是初藍呀……你忘了我嗎?”喻初藍伸出手,身體一點一點艱難地朝他的方向移動著。
有神祇上前將她架起。喻初藍恐懼地想掙脫,可是身體被神力束縛住,逃脫不得。“幫幫我……塔塔……”她向他伸著手,目光中充滿了焦灼與懇求。
塔納託斯視若無睹地轉過身,沒有看她一眼,在她的視線中漸漸走遠。
全身的血液都彷彿凝固住,臉上血色全無。四肢僵直地垂著,身體失去了所有的感覺,只有她的心,痛到極致。蒼白地嘴唇動了動,吐出了一口鮮血。刺目的紅。“塔塔……”
頭髮凌亂地半遮著眼睛,身形單薄憔悴地彷彿一張枯葉,白色的衣襟前沾了幾滴血汙,在眾神的注視下如囚徒般被拖進一間盒子般的密室裡。碧綠的植物迅速攀爬在一起,將入口封死。
她死命地去敲打植物圍成的門,撕心裂肺地喊叫。只是想找到他,問個明白。
聲音已經喊到沙啞,她精疲力盡地跌坐在地上。
藤條枝蔓向後退去。一盞蓮燈被託舉著帶入囚室裡,橘黃的火光中映著熟悉的臉龐,染著光暈向她走來。
她被扶起來,再看他時眼中是已是難以掩飾的失望。
“你……不是塔塔。”喻初藍目光映著火光閃動著,“你是修普諾斯。”
“是的。是我。我是偷偷進來的,時間不多,先給你的身體注入些神力。” 修普諾斯有些焦慮卻不失溫柔的聲音。
很快喻初藍便不再感到飢餓與疲乏,佔據她身體的寒冷也被消退。可她的心還是疼痛難忍,她緊緊地抓著修普諾斯的衣袖。“修普諾斯,我真的是魔血嗎?”
黑暗中,喻初藍只聽到他的嘆氣聲,卻久久地沒有回答。
“告訴我呀,我究竟是誰?我的臉為什麼發藍?”
“喻初藍,這層外宇宙是磨羅王統治的。”他的聲音艱澀地說:“聖山神族與東方神祇結盟攻打磨羅王,他若不除,內宇宙永不得安寧,所有生物都會被滅亡。”
喻初藍倒吸著冷氣,一股冷冽的絕望氣流貫穿身體。
“你也許原本就屬於這裡。”修普諾斯說。
“怎麼可能?!”她激動地說,“我就是個再平凡不過的人……”
“所有的神祇都看到邪魔包圍地球,為了尋找你。而你現在身上散發著與邪魔一樣的氣息。”他看著她的臉,“魔血就隱藏在你的面板之下,之前沒有被發覺是因為它被鎖在你的靈魂裡。”
“我是邪魔?”喻初藍扶著額頭,咧著嘴乾笑。“開什麼玩笑。”她放開他的衣袖。沉默了一會,她問:“我如果真的是邪魔,他們是不是會殺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