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堂主滿臉笑容,伸出一隻手,徑直走向李乘風。
武林人士,與人打招呼,多是拱手作揖,極少直接進行肢體接觸。
因為太犯忌諱,易遭人暗算。
一般情況下,如果是一個首次見面的陌生人,突然說要跟自己拉手,表示親近,那不需要去懷疑,對方的潛臺詞,其實就是想借著拉手,互相稱量一下彼此的斤兩。
李乘風本就是混黑幫的,對於這些江湖規矩,自是瞭如指掌,此時雖見張堂主臉上笑意吟吟,心頭卻已忍不住寒意大起。
同樣是堂主,含金量卻是雲泥之別,根本都不是一個檔次。
丐幫號稱天下第一大幫,堂主雖只是六袋弟子,其上還有七袋壇主、八袋舵主,但以張堂主的身份,別說是李乘風這個堂主了,就算是飛魚幫的幫主在此,亦要對他禮讓三分,不敢造次。
雖說無論堂主這個職位,還是六袋弟子的身份,都只代表資歷和地位,並非按照武功高低排的。
可想也知道,若無一身驚人的藝業,又如何能躋身六袋弟子?又豈能坐穩堂主高位?
張堂主越走越近。
火光照耀下,李乘風面不改色,故作鎮定,坦然自若的直視對方。
可張堂主是何等樣的人物,在他的眼裡,李乘風渾身上下,簡直到處都是破綻,早就看穿了對方的心虛,不由心下暗自起疑。
雲中龍嚴坤可不是等閒人物,對方若真擁有殺死嚴坤的能力,又何必對自己如此懼怕?
張堂主正自驚疑,突然眼前一花,同時感到手上一緊,伸出去的手掌早已被人握住。
“張堂主,咱們兄弟還有事在身,實在不便多留,”李青雲握著張堂主的手掌,笑吟吟說道:“張堂主若不嫌棄,日後有暇,咱們兄弟自會登門拜訪,和張堂主好好親近親近。”
張堂主眼角抽了抽,臉上的笑容微微有些扭曲,額頭亦有細密的汗珠滲出,表面不動聲色,其實心中早已驚駭到無以復加,暗叫一聲不妙,直感到大禍臨頭。
好在下一刻,李青雲已鬆開他的手掌,退了開去,臉上笑容一如既往的溫潤儒雅,看上去人畜無害。
張堂主下意識的想扯一下袖子,掩住自己的右手,卻發現自己這身乞丐裝,袖口短得連手腕都蓋不住,只好不動聲色將手背在了身後。
“哈哈…”張堂主打了個哈哈,卻發現自己聲音竟是說不出的乾澀難聽,心下又是一驚,故作從容道:“既然如此,那張某就不攪擾諸位,先告辭了。”
他說完告辭,卻並不轉身,而是面向著李青雲,大步後退,表情看似淡定從容,並無異樣,破破爛爛的衣服下,虯結的肌肉卻早已繃緊,如臨大敵,蓄勢待發。
好在一直到他退開數丈,都已走到了院門口,李青雲也始終沒有任何動作,他這才長長撥出一口氣,招呼手下道:“還愣著幹什麼?都跟我走吧,別在這裡打擾人家了…”
張堂主說完,終於轉過身去,頭也不回的大步而去,那匆忙的架勢,簡直有如喪家之犬,落荒而逃。
院子裡的乞丐們,一個個面面相覷,不明所以,搞不明白堂主在搞什麼鬼,大張旗鼓來了,卻什麼都沒幹,跟人握了握手,就好像見了鬼似得,匆匆跑路了。
眾乞丐見堂主竟真的就這麼走掉了,群龍無首,有些無所適從,面面相覷一陣,只得紛紛從院子裡撤出,朝堂主離開的方向追了上去。
張堂主沒有理會身後的一眾叫花子,黑暗之中快步疾行,走到一戶掛著燈籠的宅院門前,這才停下腳步,藉著昏黃的燈光,抬起右掌,低頭望去。
只見他本就比常人粗大幾分的右手,此時早已呈現出一片觸目驚心的紫黑色,與左手對比一下,更是幾乎腫大了一倍有餘,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