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宗興衰扛在肩上,或許慈字輩的師叔之中有修為比他更高的,有佛法比他更精深的,但沒有人比他更合適。
此事若成,他自會替南安寺受下業力因果,哪怕下場是永世不得超生。此事若不成,身為住持,他也會一死以謝天下,給朝廷一個交代。
可以說鏡通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宗門,正因為如此,他才更能感受到寧言和他的不同。
南安寺得到龍王像之後,可是好不容易才決定開辦這場血腥的焰口法會的,要是換成寧言呢?
寧言會天天開,換著花樣開,沒條件也要創造條件開。
所以鏡通絕不能讓這個魔頭逃出去,這是他修行百年最後的堅持。
似乎是看出鏡通眼神中的決絕,寧言沒有再說什麼,黏稠的血霧從他指尖緩緩滲出,沿著鎖鏈不斷灌注進秋水之內,劍身上激盪的怒陽劍意竟詭異得黯淡了下去,猶如一顆正在走向死亡的恆星,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腐朽的死氣。
他不止一次給過鏡通機會,既然對方一意孤行,那便怨不得他了。
“熔血外道,殘陽滅劍式。”
寧言單掌一扣,秋水瞬間消失,一道黑線劃破天際,所行之處好似連空間都被一分為二!
這一劍,快到極致!
無支祁正和羅漢金身纏鬥,突然感受到背後傳來森森寒意,焦躁地大喊大叫。寧言卻沒有任何猶豫,直接連帶妖猿一同貫穿,秋水勢如破竹,切豆腐一般破開了鏡通的護體佛光,再回神時已是穿胸而過!
好、好快的劍……
鏡通愣愣看向胸口處的大洞,耳旁傳來嘩啦嘩啦的響動,鎖鏈一抖捆上他了的脖子,將他整個人拖行到寧言面前。
“既借得貴寺神壇,也算結下幾分緣法,住持有何遺言,或許在下可以轉交一二。”
寧言負手而立,背後逸散出的絲絲真氣幻化為一塊猿紋木牌,接著迅速灰飛煙滅。
由於胸口失血過多,鏡通已經提不起什麼力氣了,嘴巴不停張合著,發出的聲音卻極為有限。
“老衲……你……”
寧言有些聽不太清,微微皺眉,鎖鏈將對方又拉近幾寸,順勢俯身側耳。
鏡通渾濁的雙眼中陡然亮起一抹精芒,隨著萬佛臺上的第二顆佛骨舍利碎裂開來,他身上的所有傷勢全部復原,氣勢剎那間推至巔峰!
他等得就是這個機會。
先前寧言鬼魅的身法給鏡通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深知晉入煉形關之後,寧言的實力必然會再次暴漲,正面對敵,他的勝算非常渺茫,怕是打中都很難。
於是他決定將勝負賭在一招之間。
兩縷黃煙從鏡通袖口飄出,山河幻象再現,眼下寧言法相崩潰,正是他最好的時機!
便以這一式黃龍佛手來分勝負!
“戰術不錯,就是粗估了形勢。”
鏡通瞳孔驟縮,猛地抬起頭,正好對上寧言古井無波的雙眸,也不見他有何動作,身後驟然浮現出八臂明王的虛影,明王身護持左右,八臂齊出,竟是把這一招穩穩接下!
不可能……他……怎麼又有全新的法相?
鏡通呼吸一滯,木然地看著那尊八臂明王,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他到底有幾個法相?
又或者說,到底哪個才是他真正的法相……
“想不明白?”
寧言歪了歪腦袋,一指點在眉心,周身憑空出現了數十塊方牌,有的為琉璃所制,有的氤氳著瑪瑙光輝,不過更多的則是普通的木牌。
所有方牌繞著他緩緩旋轉,他手指在空中虛劃了幾下,最終選中其中一塊木牌。
“那看看這個。”
木牌化為一道流光鑽進寧言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