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分,王國寶踉蹌跌退回到廳中去。
王國寶勉強立定,雙目射出怨毒的神色,緊盯著仍是氣定神閒的司馬道子。
司馬道子緩緩轉身,手上左鞘右劍,劍鋒遙指王國寶,催發的陣陣劍氣,把王國寶緊緊死鎖,沒法逃遁。
司馬道子搖頭啞然失笑道:“你不是一向看不起我的劍嗎?還以為你的劍法如何驚人,豈知不過爾爾。”
王國寶脅下的傷口開始滲出鮮血,慘然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王國寶何時說過看不起王爺你的忘言劍呢?枉我一直對你忠心耿耿,一切都……”司馬道子截斷他道:“閉嘴!你不是說過,謝玄的劍法、桓玄的刀法都及不上你嗎?這兩個人在‘九品高手榜'上分別排名第一和第二,本王只居第三,你看不起他們,不是等於看不起本王嗎?”
王國寶狂喝一聲,劍化長虹,朝司馬道子胸前搠去。他是不得不反攻,否則如此下去,光是失血已可致他於死。
司馬道子一陣長笑,劍勢開展,使的竟是守勢,守得穩如泰山,步法靈動變幻,在王國寶拼盡全力、如狂風暴雨猛打而來的劍式中,進退自如,擺明在消耗王國寶所餘無幾的真元,更令他失血的情況加重,戰略上非常高明。
王國寶終是“九品高手榜”上的人物,即使是強弩之末,由於招招均為與敵偕亡的招數,一時間仍是勇不可擋。
在片刻的短暫光陰裡,王國寶使出了奮不顧身的百多劍,卻劍劍被忘言劍封架,到了第一百另五劍,終於後勁不繼,出劍慢了一線。
司馬道子的忘言劍覷隙而入,劍芒暴張,王國寶發出臨死前的慘叫聲,撒劍栽跌。
司馬道子來到他身旁,眼看他睜而不閉,充滿怨毒的眼神,漫不經意地以他的衣服抹掉劍上的血漬,緩緩還劍入鞘。
王國寶就躺在何謙的屍身旁,情景詭異至極點。
足音響起。
司馬道子抬頭望去,司馬元顯剛從後方側門處走進來,瞪大眼睛,不能置信地看著廳內的情景。
司馬道子像沒有發生過任何事般,好整以暇的道:“我兒明白了嗎?”
司馬元顯口唇顫震,好一會才深吸一口氣,點頭道:“孩兒明白了。”
司馬道子從容道:“天亮後,皇上會發出聖諭,公告天下,勾引彌勒教的罪魁禍首經已伏法,以安大臣重將之心,也教王恭等人出師無名,陣腳大亂。”
司馬元顯仍未從震駭中回覆過來,臉青唇白的道:“我們如何向中書監大人王公交代此事?”
王國寶的爹,中書監王坦之,是當今朝廷最有影響力的元老大臣,繼謝安之後,成為建康高門最德高望重的人,如他要追究此事,會成為天大的麻煩。
司馬道子微笑道:“王公太老哩!好應該退下去讓年青一輩多點歷練的機會。”
司馬元顯喘息道:“爹!”
司馬道子微笑道:“王國寶圖謀北府兵大統領之位,竟私下襲殺何謙,又斗膽把何謙的屍首送來向我示威,被我下令逮捕,竟違令反抗以下犯上,罪該萬死,王坦之教子不力,有甚麼可以說的?我念在他人老糊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所以不將他抄家滅族,他該感激我才對。哼!他還有顏面留在建康嗎?”
司馬元顯呆瞪著他的爹,說不出半句話來。
司馬尚之從正門走進來,立在司馬道子後方,恭敬地報上道:“王國寶手下之徒全體就逮,等候王爺發落。”
司馬道子頭也不回的道:“你把王國寶最得力的三、四個同謀,五花大綁的送到烏衣巷,讓王坦之親自問他們,好讓王坦之清楚,他兒子幹了什麼好事。”
司馬尚之領命去了。
司馬道子悠然繞著兩具死屍踱步,現出深思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