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思甜蜷縮成一團,緊緊抱住自己,直到房門被咚咚咚敲響,老闆娘渾厚的聲音隔著門傳來。
章思甜嚇了一跳,木愣愣的盯著震動的房門。破碎的陽光穿過印花窗簾照進來,天竟然亮了。
「還沒起,這都幾點了!」老闆娘抱怨,「快開門。」
章思甜一個激靈醒過神,奔過去開啟房門。
老闆娘打量著人,臉色憔悴,眼眶浮腫,睫毛上還帶著淚珠子,看著還怪可憐的:「小姑娘,回老家吧,要是不回去,有沒有老鄉什麼的可以投靠,你這樣一個人留在北京可不好。」就不是個機靈人,沒人帶著太容易被騙了,騙去當廉價工人還算好的,就怕被騙到那種不好的地方,那這一輩子就算是毀了。
章思甜怔怔看著老闆娘。
老闆娘接著道:「真的,大妹子,聽大姐一句話,回家去吧。」
眼淚順著眼眶滾下來,章思甜哭著道:「我要回家,我想我媽了。」她找不到陸行了,她想回家。
「對嘛,回家找爹媽去。」老闆娘高興,可算是想通了。
厚著臉皮向老闆娘借了電話,章思甜打出了離家之後的第一個電話,之前不肯打是怕她媽知道她在哪兒找過來。
「思甜,你可算是打電話來了,你這孩子跑哪兒去了,怎麼這麼久一個電話都不打回來。你知不知道你媽都急的不成樣了,一個勁兒地說你去北京上大學了,要去找你,怎麼都勸不住,一個不留神人就跑了,最後還是人公安送回來的。甜甜啊,你趕緊回來看看,你媽這情況有點不對勁。」
「我媽怎麼了?」章思甜心急如焚,抓著話筒的手不斷顫抖。
「你媽,你媽,」那邊猶豫了好一會兒才說,「人好像有點糊塗了,認為你在北京上大學,我們哄她你放假會回來看她,她真的信了,才沒跑去北京。」
章思甜如遭雷擊,腦子裡一片空白。
「甜甜,你趕緊回來吧,你回來了,你媽也許會好一點。其實問題也不大,除了認定你去北京上大學,該做飯就做飯,該幹嘛就幹嘛。」除了顯擺章思甜上大學,其他和以前沒大差別。大夥兒私下都說,陳金花這是想女兒考大學想魔障了。
「甜甜,甜甜,你還在嗎,你說話,你倒是說話啊?」
老闆娘推了推章思甜,章思甜才如夢初醒,「我回來,我馬上回來!」忽的頓了頓,難堪道,「我沒錢買車票。」
對面一陣沉默,一張車票好幾十塊錢,她是不敢做這好事的:「這樣啊,那我把你媽叫來。」
章思甜神不守舍掛上電話,一抬頭就對上老闆娘微妙的眼神。
電話質量一般,老闆娘聽得一清二楚,她是萬萬沒想到,這姑娘是背著家裡跑出來,還把家裡老孃給急瘋了,以為閨女上大學去了。看章思甜的眼神立馬就不對了,哪有這樣當女兒,太不像話了。
章思甜蒼白的臉慢慢漲紅,她難堪地低下頭,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才好。
老闆娘搖了搖頭,自顧自幹活去了。
章思甜張張嘴想解釋,卻無從說起,只能淚流滿面,她怎麼都沒想到自己任性的離開會把媽媽急成那樣。她不是故意,要知道會這樣,她肯定不走。
她後悔了,她就不應該來北京,不來,媽媽就不會急壞。自己就不會知道陸行入獄還能存一個念想,覺得他和以前一樣肆意飛揚地活著,而不是鋃鐺入獄。
「叮鈴鈴叮鈴鈴。」
突如其來的鈴聲打斷章思甜的後悔,章思甜急忙接起電話。
「甜甜。」陳金花高興的聲音傳來,彷佛刻意說給別人聽一樣,她嗓門特別高,「是不是想媽了,你這孩子,都多大的人了。」
眼淚瞬間如同決堤的江水滾滾不絕,章思甜哭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