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卷周遭。
那熊老大見幾人如此不堪,頓時笑得合不攏嘴。
可忽而感到背肌發寒,扭過頭去,卻剛好對上道人那劍鋒似的眼神兒,他頓時打了個哆嗦,訕訕著挪到了角落裡。
“幾位施主莫怕,那店家老頭兒已死,方才是貧道出手救的你們!”道士收回目光,笑吟吟對著三人說道。
興許是道人面善的緣故,幾人漸漸放下了恐懼與戒備。
那陳二哥遲疑了幾息,小心問道:“這位道長…您可曾見過我等的同伴?”
江塵伸手指向了爐灶上,那口仍舊冒著熱氣兒的大鍋。
“喏,想必鍋中便是你那同伴了!”
三人大驚失色,下意識齊齊瞧向了那口大鍋,可當看清楚了裡面的物事後,幾人登時駭的面無人色,陳二哥更是嘴唇哆嗦著抖出幾個字。
“劉…竹竿!”
另外的馬五與書生更是不堪,哇的一聲,趴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嘔吐起來。
這大乾亂象漸起,對凡俗之人來說,可能只是出了趟遠門,便會罔送自個的性命,可這世道就是如此險惡,徒之奈何吶。
道士搖了搖頭,遂轉身走了出去。
不多時。
幾人已然穿戴整齊,或挑著擔子,或揹著書簍,從那處破敗的酒肆裡走出,那陳二哥步履倒還穩健,只是神色間有這濃濃的悲慼,肩膀上也多出個鼓鼓囊囊的破布包裹。
另外二人卻是臉皮慘白如紙,衣襟處更是沾滿了汙穢,顯是適才吐的不清,走起路來更是搖搖擺擺,一副有氣無力的模樣兒。
“多謝道長救了我等性命。”
陳二哥放下了扁擔,快步行到江塵跟前納頭拜下,馬五與書生也趕忙緊隨其後,上前磕頭拜謝。
江塵笑著扶起三人,擺了擺手道:“不必多禮,貧道也是恰逢其會罷了。”
話鋒一轉,又提醒道:“這山上近日不太平,你等且速速歸去,莫要再從此路過了!”
三人自是點頭不已,如今死裡逃生,他們日後打死也不敢走此山道哩。
那陳二哥眼眶通紅一片,嘆了一口氣,“我等來時,曾四人結伴而行,可如今卻是隻餘三人。”
他說著,緩緩取下肩膀上斜掛著的破布包裹,悽悽然道:“唉,這劉竹竿家中只有個患病多年的老孃,此番前往縣裡販賣山貨,他說待賣了貨物,便去請個好大夫給他娘瞧病,到頭來,卻只有這麼一堆白骨送歸家去!”
說到此處,陳二哥用衣袖抹了把眼角的淚水,哽咽道:“白髮人送黑髮人,也不知他老孃能否承受得了這般喪子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