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頂上靠到白雨清的身邊,舌頭輕輕舔舐她的小腿。白雨清看著月亮,好似自言自語地問陳書翔:“我和你才認識了一個鐘頭都不到,剛才為什麼要救我。如果你不鬆手的話,很有可能我們兩個都會掉下去?”
“因為我不想失去你。”陳書翔也對著月亮說道。
白雨清心頭一震,轉頭看著仰望夜空的陳書翔,心裡已經掀起陣陣漣漪,嘴上卻盡力掩飾,說道:“可是我們只是萍水相逢。為了我喪命,並不值得啊。”
“不,即便我跟你只是點頭之交,我也決不放手。”陳書翔沒有注意到白雨清表情的微妙變化,繼續說道,“我曾經對自己發過誓,不能讓任何一個朋友,從我的眼前無緣無故地消失。我要保護我的朋友。”
“你……是說……所有的朋友?”白雨清一時語塞,心中的波瀾又起了變化。
“是的。”陳書翔轉過身,兩隻堅毅的眼睛盯著白雨清的臉龐,說道,“我跟你說件事。在我小的時候,非常頑皮,家裡人都管不住我。同齡人也不喜歡跟我在一起,只有鄰居家的小孩叫強子,平時會跟我一起玩耍。有一次,我們去河邊游泳,我們水性都可以,本想是沒事的。可沒料到,我們已經上了岸,卻遇到上游水庫開閘,河水一下子就漲了上來。我逃得快,沒被沖走,可強子卻被河水給衝下去了。”
“當時強子在水裡掙扎了一陣,還抓住了一根小樹苗,大聲叫救命。如果我上去拉他一把,或許就能把他拖上岸。可是那時我嚇壞了,怕自己被水沖走,於是掉頭就跑,把強子仍在那裡。強子見到我溜走了,心裡大概沒有了求生的希望,一下子就被河水沖走了。”
“那你的夥伴就這麼死了?”白雨清語帶惋惜之情地問道。
陳書翔搖搖頭,繼續說道:
“沒有。我躲到家裡,不敢向大人們說這事,直到晚上鄰居發現自家小孩沒有回來,才急匆匆找我。後來大人們就到河邊去找強子。本以為他淹死在河裡了,想不到他被沖走後,正巧撞到下游的測量局浮標上,他死死抱住浮標,被路過的船伕給救了上來。”
“可是自那以後,強子就再也不理我了。沒多久我們家就搬走了,直到我離開,也沒有跟強子再說過一句話。我失去了一個朋友,永遠地。於是我對自己發誓,我可以不要性命,但我不能失去朋友。只要我一時間的猶豫,失去的可能是我的全部。”
白雨清嘆了一口氣,看著陳書翔的臉龐,不免有些心動。陳書翔也注意到白雨清看自己的眼神,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他的頭微微側向對方,兩人的臉離得非常近,幾乎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陳書翔的心中怦怦直跳,當他看到白雨清那張紅潤的小唇時,心神不由得亂了。
在安靜的月光下,兩張嘴貼在了一起,兩顆心走到了一塊。
蹲坐在白雨清腿邊的小狗,見到兩人吻在一起,忽然叫了一聲。兩人連忙收回身體,不好意思地低下頭。這一吻,持續了不到兩秒鐘,可在陳書翔的心裡卻好像過了一個晚上。
白雨清捧起小狗,點點它的鼻子,好像在責怪它壞了兩人的美好時光。小狗伸出舌頭,舔舔白雨清的手指頭。
陳書翔站起身來,說:
“我們回去吧。”
白雨清點點頭,忽然抬起大腿,從綁在腿上的袋子裡,取出剛才獲得的綠色石頭。又不知從哪裡變出一根細細的紅繩。原來這塊綠色石頭上,本就打著個洞,白雨清將紅繩穿過這洞,將綠色石頭串了起來,成了一個掛飾。她將掛飾套在陳書翔的頸上,溫柔地看著他的眼睛,說道:“我不跟你回去了。這個東西對我來說沒什麼用,就送給你了,當作我給你的紀念,希望你不要忘記我,好好保管這塊石頭。”
說罷,白雨清一個縱身躍下房簷,沒幾步就消失在夜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