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值得,也不能救。”
畢耀武心頭一驚,忙說:“重慶人說他犯的是啥子事情?”
樊長水神色不動,說:“一百多年來,麻鄉約各有各的‘戒條’,但有六條‘天戒’,大家卻一致遵守,通姦、*、違約、吞貨、出賣、內訌,六者違一,當事者死,幫會解散,若幫會不散,則把頭自裁!如有不依,眾約者誅之!”
畢耀武當然知道樊長水所說屬實,顫聲說:“他犯的是‘天戒’撒?”
樊長水點點頭,說:“吞貨。”
“吞貨”指的是,“麻鄉約”的人在為別人運輸貨物過程中,私吞貨主的貨物或私相傳看承攬傳遞的信件。
“麻鄉約”以運輸物資起家,最看重的就是“誠信”兩個字,因此,“吞貨”和“違約”被他們看作這一行中最為惡劣的行為。
尤其是一家麻鄉約侵奪另一家承運的貨物,由於帶有內訌的意味,更被視為十惡不赦的行為,因此,六條“天戒”,若犯一條,或可通融,但一旦所犯事蹟涉及到“吞貨”和“內訌”,則絕無迴旋餘地,按照約定,川東所有湖廣籍人士可以不經過官府,採取任何手段*犯者。
如今川東“麻鄉約”雖然只剩下兩家,但兩家都聲言對祖先共同確定的“天戒”恪守不渝,一來是為了證明自己是真正的麻城後裔,一來想借此來監視對方,一旦對方有所觸犯,即起而攻之,利用戒條將其置於死地。
畢耀武說:“他個娃娃家,哪裡來的膽子,敢吞重慶麻鄉約的貨?”
樊長水說:“還打著綦江麻鄉約的旗號吞人家的貨!”
說著,他上前翻動那少年,肩頭的鳳鳥刺青赫然在目。
畢耀武長呼了一口氣,說;“好險!豬籠今天要是不奪回來,綦江麻鄉約要不自砸招牌,你義父就得當眾自殺!”
樊長水點了點頭,說:“所以說,為了讓日後重慶人不能再透過這件事做文章,無論如何,他不能活著。”
這時,只聽門外有人說:“你倒是心狠!剛才畢叔還說,要聽這個娃子自己把事情說清楚,你卻要殺了人家,如果人家被重慶人冤枉,你這樣做,就是沒得天良!千年人參算啥子,拿來救他嘛。”
原來麻素貞並沒有走,兩個人一進屋,她就溜過來趴在門外偷聽,聽兩人說到不救那少年,忍不住插嘴說話。
畢耀武眉頭一皺,說:“丫頭,叫你莫多事嘛,已經夠亂嘍,回你的屋裡去!”
麻素貞哼了一聲,說:“你們男人做事咋個婆婆媽媽的,把人救活好問清楚,這有什麼商量的!”
話音一落,就聽外面腳步聲凌亂響起,大小姐小跑著離開了,似乎畢耀武對她的威懾還真有作用。
畢耀武不去理會,接著剛才的話頭對樊長水說:“這麼說,只要沒有活口,重慶那邊即使掌握著我們吞貨的其他證據,也因為沒有人證而無法落實,這樁風波就可以徹底平息。”
樊長水點了點頭。
畢耀武習慣聽命於麻義,如今面對的又是人命關天的事,更不敢自作主張,說:“怎麼處理,還是要看大哥的意思。”
樊長水看著他說:“義父能說什麼?關係我們麻鄉約生死存亡的證據奪回來了,剩下事情自然就是儘快了斷這件事,徹底消除後患!”
畢耀武說:“話是這麼說,但應該稟告大哥一聲,他同意了,我們再動。”
樊長水斷然說:“不必了,老人家這時分不得心。”
畢耀武從沒有見過樊長水如此果斷,覺得脊樑發冷,說:“那你想咋個辦?殺了他嗎?”
樊長水看了他一眼,說:“我不會殺他,只是把他埋在這屋子裡。”
畢耀武吸了口涼氣,喃喃說:“可……可他還沒得死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