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問長遠不再提著衣襬踮著腳走得像個大家閨秀似的,他的寬袖短靴上盡是黑色的腐土,深深地壓下了心底的不適,他希望這時候有人能鼓勵他一下,微微勾起生澀的笑容抬起頭對上了……兩丈開外林嵐的視線。
“……”
林嵐毫不吝嗇笑容,道:“雖然我知道你可以不嫌髒有進步,可這裡有乾淨的路,三殿下不用這麼勉強自己。”
問長遠:“……”
問長遠回頭看到跟在自己身後低頭看路的十七,似乎找到了依靠,“為什麼不告訴我往邊上走?”
十七茫然地抬頭:“……殿下在哪,十七在哪。”我也沒注意到啊。
“……”
……
又一次的一無所獲,三個人圍成一圈坐在一個通風乾燥的山洞裡,今夜之後,恐怕就只剩兩個人了。
“曹小劍,我們再出去找找吧,早點找到,早點回去。”
林嵐淺笑:“好。”
可是回去……你知道我們走到這裡花了幾天嗎?
這一夜與其說是搜尋植物,倒不如說是在抵禦恐懼,問長遠畢竟年幼,面上不顯,已經是極大的勇氣了。
……
“曹小劍,曹小劍你醒醒,曹小劍!”
林嵐驀然睜開了眼,可過了許久,才終於聚焦在了那張髒兮兮的小臉上,他動了下身子,立刻明白了為什麼問長遠身上那麼髒,他們昨夜一直走在屍骸上,所以昨夜也睡在了屍骸邊。
“曹小劍……”
“十七不見了?”
問長遠頓了一下,點了點頭。
林嵐復又闔眸,淺笑道:“三殿下,你真的還要往前走嗎,我怕再來幾次,我還沒有看到對方的模樣就要醒不過來了。”
“曹小劍,”問長遠的聲音輕了下來,“可我看到草木了,我們拿到就走,立刻就走,飛奔回東林,一刻不停好不好?”
“你看到了?”林嵐坐起身來,順著問長遠指的方向看去,是他們前方不遠處的一個山壁背後,從他們這邊看,能見到幾片探出的綠葉,在這個死氣沉沉的大地上,迎風搖曳。
“曹小劍,帶我過去。”
“你在這裡等著,我去採來。”
“帶我過去!”
林嵐:“……”果然最煩小孩子了!
背起問長遠,林嵐把所有的怒氣都撒向了土地,雙腿微屈,狠狠地踏在地面,腳下脆弱的屍骸頓時消散成了粉齏,戰場的大地果然堅硬未見破壞,林嵐借力飛身而起,迅速搜尋著接下來的落腳點,徑直從巖壁上飛踏過去。
耳邊風聲呼嘯而過,問長遠雖然現在身形不雅,可他心情頗為雀躍,像是在死水裡投下了一枚石子,尤其花開之地,竟還有一個別致的山洞,一被放在山洞裡,他先是矜持地理了下衣袍,可怎麼都理不好,輕咳了一聲掩飾尷尬,踏入山洞探尋。
林嵐見他也不走遠,於是專心連根取下了幾株植物,帶著土壤一起收入木盒,扔進了儲物戒。
“曹小劍,這裡似乎很大,我還看到了有石桌石椅……”
林嵐轉過身看了一眼從裡頭轉了出來的問長遠,可後者的話戛然而止,微微睜大的眼眸中,倒映出了一個蒼白的少年,和少年身後,腳踏虛空,破碎的黑衣如翼的男子。
陰影兜頭蓋臉地籠罩了下來,在男子的陰影下,恐怖的氣勢讓人連逃跑的心思也不敢升起,可微微顫抖了一下,林嵐以最小的幅度搭上了刀柄。
橫掃的刀芒斬落了無數花葉紛飛,外頭谷上的天色正好,除了正好的景色林嵐什麼都沒看到,可一隻手輕輕覆上了他的左肩,直叫他如墜冰窖。
那隻手不過輕輕施力,林嵐就已經汗如雨下,右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