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沒有,半生,半死。”步驚天抓住沐小狸的手,古波不驚的眸光第一次散發亮晶晶的執拗的情緒。
這種微妙的情緒鑽入心底,沐小狸微寒的心就這麼暖了,揚起一個璀璨的笑,勾住他的胳膊,笑道:“是,一年之期未至,玉人怎麼可以倒下呢!”
一年之期!
步驚天的耳朵敏銳的捕捉到這四個字,一種莫名的情緒在心口漾了漾,伸手摸了摸,劍眉輕擰,好像,有點酸,有點溼。
濰城的臨時將軍府。
一侍衛手拿沐頂天的將軍令駕馬狂奔,揚起的塵土濺在沐小狸發尖。
那是去往雲逸風別莊的方向。沐小狸暗道不好,加快腳步。
汝焉晴若在濰城出事,沐頂天和沐,無極肯定脫不了干係。
進入院子,各個僕人腳步匆匆,神色緊張,朝著人流而去,只見一個房間裡人頭攢動,一盆盆水送進去,一個個大夫進入又出來。
“啟稟將軍,這刀卑職的確不敢拔,還請等雲神醫前來,方有一線生機。”
“雲逸風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她可是西鳳太女,少一根汗毛你們就是拿十個腦袋都賠不起,還敢在這唧唧歪歪,若耽誤病情,是想引起兩國交戰嗎。”
“這……南宮皇子言重了,卑職怎敢,實在……實在卑職醫術淺薄啊。”
“淺薄?淺薄你做什麼隨軍大夫,本皇子看你就是個懦夫!”
“七皇子,太女這刀觸及心肺,實在是過於危險,卑職就是有四層的把握也敢一試,可……哎!”
“我呸,少磨磨唧唧,過於危險你不敢拔,若是她因流血過多而死,是你擔當還是整個東辰擔當!”
“卑職……將軍,卑職實在是無能為力,請將軍責罰!”
說著,隨軍大夫重重的磕頭在地。
南宮峰急得雙眼衝紅,一腳已經踹了過去,那大夫整個人砸向門口。
豈料,門自然開啟,衝過一個身影,接住大夫,單手一轉,那大夫牢牢站在地上,頭濛濛的。
“我來!”
一道清澈的聲音震動大家的耳際。在這全都心覺為難的時刻,這聲音,有種安撫人心的魔力。
“小狸?”
“小狸!”
“女人!”
幾個人異口同聲,除卻沐頂天的詫異和懷疑,竟都是一致的欣喜和如釋重負。
自覺散開的人群,沐小狸一眼望盡床榻上,沐無極坐擁的汝焉晴。
半截劍插在胸口,一襲紅衣被血浸得暗紅一片,雙眸微閉,睫毛輕顫,巴掌大的臉蒼白得透明,呼吸輕輕淺淺,胸口的每次起伏都是難以承受的痛。
“什麼傷?”
沐小狸神色凝俊,三兩步走至床前,把脈,探瞳,聞心跳。
“劍尖有倒刺密佈,細如牛毛。”沐無極言簡意賅。
微弱的心跳在耳邊斷斷續續,每提一口,都伴隨著幾不可聞的呻吟。
危已!
倒刺隨時可能扎破她的心臟。
難怪大夫不敢拔,換做她,也需三思而行。
沐無極的目光一直緊盯沐小狸,眼見她臉色愈加為難,不由握住她的手:“小狸,她是為了救我!”
沐小狸一怔,對上他滿含懇求的目光,點點頭:“放心,有我在!”
有我在!
這三個字卸下他的心頭大石,卻也讓他羞愧難當。他曾信誓旦旦要做她的保護傘,到如今,依舊還在她的相護下。
男兒有淚不輕彈,想到沐小狸為救他所作的一切,眼眶倏地酸脹。
“都屏住呼吸!”沐小狸柳眉緊蹙,側耳貼在汝焉晴心口。房間數人,頓時抿嘴閉息,房間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