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康復中,曾子佳,全靠你天良未泯,鼎力相助,可惜前輩居住環境惡劣,嘈吵狹窄,未能好好休養生息,復元甚慢。」
子佳感喟道:「最好在郊外弄問小洋房,種種花看看日出日落,有個人服侍起居飲食,那才好得快。」
朋友嘆氣,「我也那麼想,可是怎能如意,你在說的是一個月好幾萬元的支出。」
「此刻前輩經濟情形如何?」
「靠惜度日。」
要命。
「子女多大了?」
「女兒二十一歲,差一年畢業,心急如焚;想找工作。」
「學費有著落嗎?」
「多謝你關心,已經另有善心人願意支付。」
「朋友派到用場了。」
「我情願永遠用不著這班好朋友,我寧可成世與豬朋狗友大塊肉大杯酒。」
這是真的。
「那孩子畢業出來,我可薦一份工作給她。」
「還是跟你從商的好,幹文化工作大過淒涼。」
「也不是啦,」子佳安慰他,「該前輩全盛時期想必收入不差,揮霍無度耳,像你這樣會得斤斤計較的人,絕對不怕身後蕭條。」
「曾子佳,多謝你的烏鴉嘴。」
「對,你與電影界熟不熟?」
「我不熟,但報館裡自有資深娛樂版編輯。」
「有~位女士,叫王景霞,是什麼來歷?」
「讓我寫下來,四十八小時內給你答覆。」
「還有,前輩那家人,需要什麼,不妨大家商量。」
「我代他向你道謝。」
掛了電話,子佳取出那把假扇子,輕輕開啟,往身上扇兩扇,她根本分不出真假,自覺十分高雅。
晚間,她約了舊同事歡敘。
同事們所談的,不外是薪水行情去到什麼地步,某間公司的人事流動情況等等,還有,做什麼樣的投資回報率最高之類。
都這樣清醒、精惠、牢靠,子佳十分欣慰。
最清高的生活往往需要至大筆金錢支援,否則怎能悠然見南山。
每次受到前輩身後蕭條的恐嚇,子佳便立志要賺得更多,情願這七年問的苦苦鑽營,也不願無以為繼。
看來她並不寂寞,同事們與她齊站一條線上,全是同志。
她十分寬慰,坐在一角喝起啤酒來。
「子佳,談談你的心得。」
「我人微力薄,並無寶貴意見。」
「你這樣一跳槽,進帳不少哇。」
「還沒去報到,未知吉凶,言之過早。」
大家正取笑子佳,逼她招供,忽然男同事們齊齊噤聲,著魔似睜大雙目瞪著子佳身後。
子佳嘀咕,「見鬼?」
轉過頭去,不,他們是見到美人兒了。
只見車蓉蓉站在子佳身後,一身雪白的網孔衣裙,隱隱約約,肯定不會沒有內衣,但是看不真切,叫人焦急,臉上沒有化妝痕跡,天生唇紅齒白,正微笑著同那班男生以目光打招呼。
「你來了?」子佳詫異,「請坐。」
「衣蓮說你們在這裡,我反正有空,前來搭餐。」輕輕坐下來。
馬上有三四個男生遞茶遞水遞選單遞名片。
這班人與曾子佳同窗三載,一向四肢不動,真沒想到會有此踴躍表現,子佳不由得慨嘆本身學藝不精。
抬頭看看諸女同事,顯然與子佳有同感,都在翻白眼。
男生們急急自我介紹。
子佳有心掃他們興,「算了罷,你們這幫阿尊阿積,誰耐煩記取你們姓名!」
蓉蓉只是笑。
她與子佳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