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我們在等等。”衛覬看了看皇甫岑,徵求道。
皇甫岑沒有開口,雙目一直微閉,微揚臉龐,感覺著面前這溫暖的陽光,夏日臨近,正是河東曬鹽的好時機。
“或許。”程昱掃了掃皇甫岑,見皇甫岑沒有動,知道這個時候的皇甫岑一定在做著最艱難的決定,只要邁出這一步,或許就對整個局勢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也從此踏上了一條不歸路,對抗士人、豪強、宦官的不歸路,這條路艱險無比。可是他是皇甫岑的謀士,就是心腹,所以他還要提醒道:“我們可以等等裴茂。”
如果這條路上志同道合的夥伴多了起來,他們還會有信心堅持下去,可是……
他們都在等,看看河東裴氏究竟能不能相助,看看裴茂敢不敢把一生壓在皇甫岑的身上。在這之前,有戲志才,有程昱,也有沮授,還有顏良、文丑,現在多了關羽、衛覬,和八百白馬義從,他們從踏上遼東的戰場時起,便註定了榮辱與共。他們就是赫赫威名的白馬義從。
“大人。大人。”就在所有人都選擇沉默的時候,狄清從外疾馳而來,臉上帶著從未有過的喜悅,他面帶緊張,又喘著粗氣的喊道:“大人,大人,裴郡丞來了,裴郡丞來了。”
“什麼!”
聞聽此言,所有人的神情一震,他們都沒有想到,就在他們手上證據不足之時,裴茂竟然來了,這個時候來,他裴茂還會有其他的目的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狄清跑過的那道門上,有了裴茂,這人證物證俱全,他們誰也不能抗拒這種誘惑。而且河東府上下鐵板一塊,以後,再也沒有人能在河東府翻起什麼樣的風浪。
就在眾人矚目下,裴茂身著孝服,目光堅定的朝著皇甫岑走來。
本是喜悅的眾人又一下子便被裴茂的這身衣服帶入了方才的緊張。
只有皇甫岑睜開雙眸,深吸一口氣,走向迎面而來的裴茂。
“走吧!”裴茂出人意料的只說了短短兩個字,對身旁眾人的目光理都未理。
“喪服?”戲志才靠近,然後手掌重重地排在裴茂的肩膀上,側身問道:“裴郡丞是給令弟戴孝,還是給我們戴孝?”
裴茂雙目之中有著不明的意思,然後卻看著皇甫岑,然後定聲說道:“你說,我該給誰戴?”
他語氣冰冷,低沉,陰森,但絕對沒有任何猶豫或顫抖,整個人的樣子就是一柄露鋒的劍芒。
“好!”終於開口的皇甫岑,長袖揮舞,衝著自己身後的白馬義從,喝道:“咱們以死明志,不破鹽監,誓死不回!”
“吼吼!”
“吼吼!”
“吼吼!”
一聲令下,身旁響應者雲從,身旁之人已經感覺到了這股不屈之志,這趟河東之行誰也不能阻擋。
安邑城內的百姓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他們聽到這股震破安邑城的聲音後,所有人都停止,目光轉向聲音穿透處。
就在大門內,緩緩走出一隊人馬,不是常見的河東郡國兵,卻是昨日才來的白馬義從,走在最前頭的就是,從來都沒有見過的一個人。
“他們這是要幹什麼去?”城內百姓相互問道。
“噓!”一老者衝著身旁的年輕人說道:“小聲點,沒看見嗎,那都是白馬義從,可是在遼東殺退十二萬鮮卑的勇士。”
“那走在最前頭的是……”
“當然就是咱們的新任太守,白馬都尉——皇甫岑!”另一個識得幾個字的人插言道。
“咱們河東郡的新太守來了?”訊息閉塞的小百姓開口道。
“白馬都尉殺人如麻,死在他手下的人不計其數,也不知道這一回他們出動這麼多人要幹嘛?”那個識字人自言自語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