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建國臉色一黑:“你從哪聽到的?”
“我家好幾個親戚就在那打工呢,”陸澤宇委婉說,“現在是有些資本家很不像話,連年淨利潤不到千萬的小生意也要搶,人家在想盡辦法試圖跟那兩個廠子打價格戰,把兩個廠子的銷路給搶了,這事兒那邊的人沒人不知道。”
兩個領導面面相覷,市工商局怎麼說的跟他說的完全不一樣啊?
“那我不知道,可能工商局的領導有什麼超前的考慮吧。”陸澤宇恥笑。
不過是收了錢,又想把什麼“知名品牌企業”弄到江城給幾個單位臉上貼金。
他親耳聽到城關區招商局的局長跟兩個廠子的工人說,人家大品牌進來,你們雖然可能沒有了工作,但江城市得到了發展啊,你們要為大局付出。
想到這,他忍不住罵了一句:“真應該去醫院給那王八蛋送點白菊花,什麼東西,還口口聲聲大局,那混紡品牌名聲那麼差,出了名的苛待工人,招商局商業局還把他們奉為座上賓好吃好喝求著來投資,簡直不是人。”
“那扯淡了,這企業我知道,我買過他們的產品,可我們那兩家小工廠生產的是純棉的吧?”高建國震怒。
“是純棉的,中東那邊可乎就要這種純棉的,哪個品牌企業不搞這個,人家是熟練的混紡品牌的生產線,而且人家不可能在我們這投資,人家在工業城市建立的生產線成本最低。”陸澤宇說道。
高建國立馬要親自去考察,張繼來也坐不住。
這要是一拍腦袋決定了,那得被老百姓罵死。
而且那個品牌的目的,老百姓都看得出來是為了搶市場,人家沒打算在這邊投資。
“兩會之後市裡的一些市直部門的領導坐不住,現在就想著先搶點政績把自己送上更高的領導的位置,他們是不考慮將來那兩個廠子倒了,投資商又不來,那邊的經濟發展該怎麼辦。”陸澤宇對此心知肚明。
不過,這一次他沒惹著人。
張繼來讓秘書明確跟招商局商業局等幾個市直部門打過去電話,責問他們為什麼要搞那兩個很不容易的工廠。
藉口是老領導問的。
招商局局長年齡大了,資歷也夠老,過年的時候就考慮給自己弄個副廳級哪怕非領導職務等待退休。
所以他盯上了“招商引資”這條線。
結果,局裡的報告在市政府相關工作會議上都透過了,就等上常委會討論,市委書記的秘書打來電話說這件事作廢。
老頭氣的眼前發黑。
“你不要跟我撒潑打滾,剛調走的老領導讓張書記問問你們,你們是什麼意思,光顧著自己的副廳級地位,怎麼著,組織只給你們解決待遇問題不管兩個廠幾個企業幾萬老百姓的工作了?”秘書痛批,“你這個人壞透了,你等著降職處分吧。”
“我沒有私心,我也是……”老局長怒不可遏。
“你不要跟我訴苦,你考慮怎麼跟張書記高市長解釋,要麼你把那個混紡品牌拉過來,先投資個幾個億建立純棉生產線,再保證拉動南郊的就業率。”秘書道。
老局長氣的哭道:“這不是不講理嗎,現在是市場經濟!”
“市場經濟也要照顧公平,一個混紡品牌搞純棉生產線合理嗎?你等著降職處分吧!”秘書罵完就掛電話。
老局長跑的鞋都飛了,跑到現場一看直接跪了。
張繼來正在和兩個工廠的工人調研,面臨著失業風險的工人憤怒地表達了所有的意願。
高建國在調查工廠的股權結構。
讓老局長心臟爆炸的事,這兩個工廠不是個體經營而是集體經營。
原國營江城市第一第二紡織廠改制的時候,工人們捨不得自己的廠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