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清蒸,」顧維安從善如流,「你想蔥絲多一些還是少一些?」
「當然是多——」
白梔話都到口中了,又生生地嚥下去。
安靜兩秒,她又說:「我還沒有答應要留下來吃晚飯呢。」
顧維安說:「除了石斑魚,今天廚房的鄧師傅還做了金華玉樹雞、鼎湖上素……」
他不緊不慢,一一報著菜名。
白梔肚子有點餓。
她到家後,好不容易才將東西收拾好,沒來得及點訂餐電話,現在說自己餓到前胸貼後背有點誇張,但也的確好不到哪裡去。
糾結中,陸程小朋友也跑過來,一雙海藍色的大眼睛望著白梔,開口:「乾媽,你今天就別走了嘛,我乾爹想你想的都要哭了。」
白梔:「……」
雖然說狗男人不可能流眼淚,但為什麼她聽到這種話還有點小小的暗爽?
顧維安沒有說話,他讚許地看著陸程,用眼神示意小朋友繼續往下說。
陸程走到白梔面前,可憐巴巴地看她:「乾媽,您就可憐可憐我吧,您不在的時候,乾爹脾氣特別差,還老是兇我。」
說到這裡,他還擼起袖子,給白梔看他胳膊上的傷痕:「還有這裡,你看。」
那是一道清晰的刮傷,粉色的,在他潔白的肌膚上格外顯眼。
白梔驚了,轉身質問顧維安:「你竟然還欺負小孩子嗎?」
「不是乾爹弄的,」陸程放下袖子,藍色的眼睛中像是存著一汪水,委委屈屈,「是我太想您了,不小心摔了一跤……」
在白梔伸手去撫摸傷口之前,陸程抓緊時間把袖子放下來。
他仰臉看白梔,誠摯地說:「乾媽,您今天留下來好不好?」
白梔沉默了。
陸程的臉龐實在太過具有迷惑性,原本就是集中了優點長出來的,西方人的骨架和輪廓,東方人的皮相。
尤其是此刻,做出委屈姿態,更具有殺傷力。
見白梔許久都沒有反應,陸程眼睛垂下來,有些悲傷:「好吧,乾媽,如果您真的想離開的話,那我也沒有什麼好說的……就讓我一個人孤單地等到黎明好了。」
白梔見不得陸程這樣,她連忙哄:「別哭啊,我又沒說不在這裡吃晚飯。」
啊啊啊為什麼她的心這樣的軟。
一看到陸程這樣的哭模樣,白梔的心就像被小貓兒爪子不停抓撓。
在旁邊靜靜看著的顧維安終於出聲,他問:「梔子,今晚想喝什麼粥?」
白梔不情不願:「……簡單點,就魚生粥好了。」
她還擔心安平真的誤吃了東西,對它的腸胃不好,抱了安平去外間,想辦法哄它多喝點水。
等到白梔離開之後,陸程才伸出小拳頭,煞有介事地碰碰顧維安的手掌:「乾爹,這次咱們可得說好了。我幫你哄乾媽回來,你幫我說服媽媽,不能再讓我上輔導班了!」
顧維安與他握手:「一言為定,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陸程朝他眨眨眼睛,「乾爹,女孩子都要哄的,你身段別放那麼高嘛。男人嘛,對自己老婆說些甜言蜜語不算什麼的。」
兩人聊天被敲門聲打斷,夏雅之推開門,微笑著叫顧維安:「先生,江簷律師將東西送過來了。」
陸程知道大人們要談事情,自動避讓。
顧維安應了一聲,他接過資料袋,拆開。
裡面是一份名單,還有些簽過名字的口供。
更多的,是不願意透露名字的講述者。
都是曾被顧萬生糟蹋過的男男女女們,有的甚至在此之後患上精神疾病,至今無法得到治癒。
顧維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