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怎麼樣?」張去非跑了一天,疲態盡顯。
「溫度又上去了。」護士把溫度計給林森看了一眼。
「能和你拿點紗布嗎?」得到應允,林森跟著護士出去。
關上門,學姐說:「顧念她受涼又趕上生理期,發燒一直在反覆。」
張去非眼底布著血絲,低頭摸了摸顧唸的額頭。
「解應語怎麼樣了?」照顧顧唸的學姐看了看眾人。
「她低燒,沒什麼事,明天就可以回去了。」說著,大家倒不好意思了。
一開始因為她哭哭啼啼擔心,結果檢查了一大圈還沒有不吭不響的顧念嚴重。
林森回來,先去了衛生間,涼水浸濕紗布,而後輕輕蓋在了顧念額上。
抬頭,他審視眾人。眸中沒有情緒,卻遠比平時威嚴。
「顧念只有19歲。」
病房無聲,話音不大,卻足夠所有人聽見。
無人知曉該如何回應。
和他們比,顧唸的確還是一個孩子。
「她獨立不代表不需要關心和保護,任何集體都首先需要具備包容性。」
一字一句砸在眾人心上。
張教授說不出道謝的話,多有自責。
秦雲英拿著東西進來,病房裡氣氛不佳。
見林森的目光正集中在顧念身上,她笑了笑說:「探病時間就要過了,今天我陪顧念。」
「我先送大家下樓,都各自回去休息吧!」
病房空了。
坐在凳子上,林森緊繃著的面部終於放鬆。視線從顧念緊閉著的眸,掃向她乾涸的唇。
倒了些純淨水,林森拿著棉簽,蘸水後在蒼白的唇上潤了潤。
水分滋養唇紋,顧念輕抿雙唇。
睡著的顧念依舊很乖,扎著針的手始終沒有動過。
無人注視的此刻,林森眼裡的憐惜不再隱藏。
他心裡的亂不僅是脫韁的喜歡,還有對已知事情的若干推測——
如果剛剛扶顧唸的人不是他,是不是她也會帶著全然信任蹭別人的手背?
問題尖銳,帶著酸澀的鋒芒。
他介意。
帶著問詢的心,林森蹲身平視。剛靠近,顧念就又聞到了那股自然清新的味道。
唇瓣輕啟,顧念喃喃自語。
林森一頓,終是探身向前,他能聽清卻辨不明——她說的滇城方言。
恪守著兩人之間的間距,林森側耳傾聽。她說一句,他複述一句。
韓行陪著秦雲英下樓,自始至終不敢靠太近,幾次三番欲言又止。
透過電梯反光牆面,秦雲英把他的一舉一動看了個全。
紅唇抿起,艷色毫不收斂。
又陪著秦雲英上來,韓行伴她走進無人電梯。
見秦雲英扶著腰,韓行終究出聲:「腰,還好嗎?」
就這?
乾巴巴。
看他踟躕許久就說了這幾個字,秦雲英失望之餘咬了咬唇瓣。
不再看他,秦雲英撩了撩耳邊碎發,悶聲說:「死不了。」
濃密的睫毛遮蓋眼眸,韓行知道她在賭氣。
「阿姐,」再張口是滇城方言,韓行一時嘴快:「別把死不死掛嘴邊,我……」
話說半邊最熬人,可秦雲英卻因為熟悉鄉音一改表情。
「你什麼?」紅唇輕挽,眼裡發光。
她正盯著自己,韓行知道。可他卻不再看她的眼睛,一如不能也給不了其他任何回應。
「我心疼……」
話音很低,韓行也不知道秦雲英聽見沒。
他很怕他沉溺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