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人截住,我倒要看看,搞的什麼名堂!”
中國園林的一大特點是“曲折造景”,在有限的空間內,透過湖泊、假山、道路、建築等營造漫長的運動線。
因此,湖面相望的距離,要走陸路繞過去,就需要消耗大量時間,等到陳平安重新召集人手,趕到芳林苑時,只看見空船,人已經離開了。
“該死,快去彙報給符統領!”
蔡振、肖正等人已經匯合,一直等候的譚宗將準備好的大船從開寶寺外的蘆花蕩中開出來,從曲江岸邊,接上了藥娘一眾。
陳喬已經在船艙中焦急地等待了,看到藥娘等人回來,終於鬆了一口氣。
肖正說到:“蔡虞侯,事不宜遲,趕緊出善利水門,東進淮河!”
“我知道……”蔡振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複雜的情緒,隨即被決絕所取代:“走!”
大船開動,肖正與幾名潛伏的手下,突然跳上了岸,一拱手說到:“陳侍郎、蔡虞侯、譚騎尉,有幸並肩奮戰,你們一路順風!”
蔡振大驚,隔水問道:“肖正兄弟,你幹什麼?趕緊上來!”
肖正淡然地說:“我等兄弟,已經抱定必死決心,前方河倉之處,有周軍看守,我等前來開路!”
“……肖正兄弟。”
“大唐雄武!大唐不朽!大唐萬年!”
陳喬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他不忍再看。
肖正率領手下人衝入五丈河倉的戍衛隊伍中,浴血拼殺,很快身受重創,身邊的夥伴也一個接一個倒下。
命運使然,若不是王樸夜巡,臨時在五丈河倉增派人手,或許,肖正等人還有一線生機,能夠一同轉還南唐。
幸運的是,五丈河倉是廢棄所在,距離城北較遠,雷德驤的大隊人馬又集中起來,應對封丘門-廣濟河一線,陳喬一行沒有引起注意。
最後,肖正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善利水門開啟,大船終於從廣濟河駛出了汴梁城,在猛烈的西北風下張帆、划槳,如離弦之箭。
陳喬、蔡振、譚宗三人久跪船頭,已經陳屍水門絞盤上的肖正,目視東南,彷彿靈魂已經回到了日思夜想的南唐故國!
大唐,我的大唐!
藥娘緩過神來,忙問陳喬:“陳侍郎,一同來的樂官呢?”
陳喬雙眼通紅,藥娘這一句話,撕開了他痛苦的回憶。
穆堅奉命去來遠驛館接陳喬,臨行前,陳喬讓所有樂官輕裝打扮,然而,所有樂官都無動於衷!
一再催促下,南唐樂官一字排開,面向陳喬跪下,請求說:“陳侍郎,我等不過是卑賤的伶人,如果跟著大人,必定是累贅!眼下,汴梁城已刀兵四起,還望大人此去珍重!”
“你們……不走了?!”
“侍郎大人,快走吧!我等為大人奏上最後一曲!”
一曲《陽關》送故人,
此去淮南盼佳音,
大唐明月汴梁照,
誰言伶人無忠魂!
陳喬含淚,跪別眾人,跟隨穆堅逃離來遠驛館,行進途中,數次遇到兵亂、創傷嚴重,本以為逃到西華門附近已經脫險,又被一輛發瘋的驢車撞到,不幸撒手人寰。
蔡振自然知曉此事,而眼下,已經顧不上哀傷了。
至於張洎,他夜訪後周官員未歸驛館,此時,也不知去向。
廣濟河匯入渦河水系,一夜光景,已經靠近亳州,再向前加緊兩日航程,就能夠匯入淮河!
大唐,我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