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說得好簡單,輪到她來試試日夜疼痛的滋味,試試在地獄翻滾,不得脫身的感覺,試過後,再來同她談放下。
“要是有辦法能讓你恢復功力,我一定盡力辦到。聽相公說,你熟讀醫書,倘若需要珍貴藥草,我可以回宮求父皇相贈。穎兒姑娘……”她滿目誠懇。
痛翻了,她再不想聽這些無關痛癢的話。
“若公主沒別的事,我可以告辭嗎?”穎兒截下她的話。
這回,她是連臺階都不給下了。公主漲紅臉,訥訥地,再說不出其他話。
“桃紅,你送公主回房。”宇淵插話。
待桃紅與公主走遠,宇淵起身,雙手橫陶,瞼色嚴肅,口氣卻淡得很:“你非要這款態度?為什麼堂堂公主在你面前卑躬屈膝,為的是家和萬事興,她想與你和平相處,可你的脾氣卻惡劣到教人無法原諒?”
那麼,就別原諒了吧!反正,她真的無所謂。不著痕跡地,她壓壓腹部,壓不去洶湧巨痛。
“你以為不說話,就沒事?”
他對她,辦法用盡,他但願她別那麼孤傲,但願她合群,不過眼前看來,這算過度要求了。
“說話能改變什麼?”她問。
大顆大顆的汗水自額間沁出,她會暈過去嗎?恐怕不會,她的生命力,堅韌得教人憎厭。
“你想改變什麼?”
“我想要回武功,想回到從前。”那時,他們日日練武,她為少爺準備衣食,日子辛苦,卻心安踏實。
“不可能。”宇淵淡應。
當然不可能,她只是又說蠢話了。少爺有妻子,衣食自有人招呼,她喜歡辛苦日子,少爺偏是富貴命,她怎老想不可能的事?
“既然不可能,多說何用?”穎兒回嘴。
“你的意思是,要同玉兒對立到底?”
對立?她何德何能?搖頭,她自承,沒這等本事。
“你真是固執得可恨。為什麼不想想,自己比玉兒幸運多少?從小她只能對著宮牆嚮往外頭世界,她沒有半分自由,不像你能隨著我四處走動,你沒了武功還有醫術,你還懂製藥煉毒,這都是玉兒想要,卻要不到的生活。”
是嗎?她這般同少爺說?
原來,偉大公主想要她的生活,想同她一樣賣身葬父、想同她一樣短命早夭,也想同她……面對少爺,卻無法傾訴慕戀。
好啊,來交換,她很樂意。
“若你堅持不能和玉兒溝通,我只好把你送去百草堂。”
這是恐嚇也是懲罰,府裡下人對穎兒頗有微詞,說她冷漠難相處,這樣下去,對誰都沒好處。
“少爺很喜歡公主,是嗎?”忍不住地,她問。
她凝望他,眼底帶著一絲希冀。
希冀什麼……希冀他對自己有一點愛戀?希冀他的心裡,有個小小角落寫上紀穎?或希冀他說他不愛公主,賜婚純屬不得已?
她的眼光勾動他的心疼,可理智告訴他,在此刻寵她,是錯誤決定。
於是,他答覆:“誰不喜歡玉兒?她那麼聰明、識大體,她懂得為了一家子的和樂,委屈自己,我當然會喜歡她、憐惜她。”
哦,瞭解,她的希冀又是篇痴人說夢。
穎兒點頭,將她送到百草堂或其他地方吧,她不在乎了。
她抬眼,發現宇淵先她一步離開閒茶亭。
眼眶蓄滿淚水。但她夠驕傲,她的傷心不必教人看見。
輕輕地,蓮步輕栘,她在相思樹下,撿來幾顆果夾,剝開,那一顆顆諷人的紅色心……她要用研缽將它們搗爛、磨碎……
總是啊,風住塵香花已盡,物是人非事事休。偏淚溼春衫袖。
情吶、愛呀,碰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