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方氏那兒,我見她戴過。
她與我炫耀一番,說是王慶虎前頭那個、也就是柳娘子你留下來的,她喜歡才討了來。
我就跟當家的說我也想要,他當時臉色不好,兇了我一通,後來我聽他們兄弟說話,才知道那是鄒如海的,當家的還說王慶虎,那東西怎麼能隨便拿出來。
王慶虎說都是老黃曆了,鄒如海不敢計較,也沒人會查,方氏喜歡戴就戴。
是了,買鏢的人給的銀票是寶源錢莊的,王慶虎去兌的銀錢,錢莊應該會有記錄。”
柳娘子徐徐吐了一口氣。
若一月前得這些線索,她拼盡全力也未必扯得過王慶虎,但現在……
她看向陸念與阿薇。
侯府出面,有這些證據,差不多能讓順天府動手查一查了,就是費時些。
阿薇沒有打算費時。
拖得久了,王慶虎真把王大青與方氏砍了,那才麻煩。
“嬤嬤,”阿薇笑眯眯道,“我們去把姨娘的首飾要回來。”
安遠鏢局。
今日,鏢師們操練都心不在焉。
議論王慶虎帽子綠不綠的,議論鏢局拆夥後如何討生活的,議論後院什麼時候會再打起來的……
還沒有嘀嘀咕咕出一個結果,半關著的大門被人從外頭推開了。
打頭的人,他們都認識。
王慶虎的便宜女婿,他仰著頭走在最前頭,他的身旁是昨日來請他回府的嬤嬤,黑沉著臉像個羅剎,嬤嬤的身後又跟著四個身量寬厚的嬤嬤,很是不好惹。
“你還來?”有人見了許富德就要擼袖子。
許富德也不想來,可表姑娘說、這裡需要“姨父”,他還想繼續做姨父就只能硬著頭皮來了。
“今天不砸你們門匾,”許富德高聲道,“我岳母當年和離,迫不得已留下些祖上傳下來的貼己首飾,聽說現在在王慶虎那小媳婦手裡,那我們得拿回去。
我就是給岳母跑個腿,各位兄弟也別管女人之間的事,我們拿了就走。”
一群人面面相覷。
聞嬤嬤領著人到後院,幾位嬤嬤衝進屋子便翻。
方氏腦袋失血,簡單包紮過了,迷迷糊糊躺在床上,見有人衝進來翻箱倒櫃,急得她撐坐起來、又暈乎乎倒下去。
王慶虎昨日喝得酩酊大醉,這會兒酒還未醒,弄不懂發生了什麼。
王大青鼻青臉腫得來了,想阻攔,偏被體型不輸他寬厚的嬤嬤一攔,一時不曉得要不要打女人。
畢竟是別家的女人,打了麻煩。
阿薇還坐在昨兒的好位置上,此處其實看不清楚後院狀況,但吵吵嚷嚷聲音大,引得周圍幾家鋪子又探頭出來聽聲。
她還讓人報了官。
不多時,順天府的捕快趕來了。
聞嬤嬤淺淺亮了腰牌,說與自家姨娘尋東西。
捕快看到“定西侯府”,抓是抓不得,勸還得勸兩句。
屋裡,有嬤嬤在妝匣裡找到了那對東珠耳飾,她對著窗戶照了照,故意道:“這是不是我們姨娘的東西?”
方氏抬眼看去,虛弱的身體迸發了強悍的力氣,吼道:“這是我的!我的!當家的給我的,就是我的!”
兩人拉拉扯扯出了房門。
聞嬤嬤接過耳飾看了看:“姨娘沒說有一對東珠呢。”
“聽見沒!”方氏顧不上疑惑,搖搖晃晃動手就搶,“還給我!”
聞嬤嬤側身避開,直接交給捕頭:“到底是誰的東西,捕頭小哥,可得給我們查查清楚。”
捕頭倒吸了一口涼氣。
順天府裡做事,大小官員都見過,公侯伯府也打過交道,怎會看不懂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