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婆子一見是傅庚回來了,忙拉開院門將傅庚讓了進來。
院中樹影婆娑,悄無人語。
傅庚踩著一地碎銀似的月光,靜靜地來到了正房的東梢間兒裡。那房間裡支了一張長榻,上頭被褥等物俱是全的。
傅庚胡亂地解了外袍與長衫,連靴子也沒脫,便自向那榻上躺了,腦海中仍自迴盪著王氏彼時的話語。那聲聲低語、淺淺笑靨,讓傅庚止不住心潮起伏,久久難以入睡。
驀地,房間裡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傅庚猛地睜開眼睛,卻見一道窈窕的身影正自跨過東梢間的落地罩,步履輕盈地向他走來。
看著眼前的那道身影,傅庚眸中瞬間湧出一絲不虞。然而他很快便調整好了情緒,支起身子溫聲道:“你怎麼來了?”
鄭氏腳步微頓,旋即便又走上前去,語聲低柔地道:“我聽見有響動便過來瞧瞧,果然是爺回來了。”
傅庚“唔”了一聲,隨後便自榻上坐起身來,略有些疲憊地揉了揉額角道:“侯爺今兒興致高,拉著我們喝了不少酒。”
鄭氏輕輕地“嗯”了一聲。
此時她已經行至了榻邊。她停住了腳步,似是猶豫了片刻,隨後她便將腰身一擰,側坐在了榻上。
傅庚見狀,微有些訝異地看了鄭氏一眼。
鄭氏卻微微地垂著首,並不曾去看傅庚。月光照著她的半邊面頰,那微暈的薄紅此刻瞧來異常的清晰。
傅庚的眉頭蹙了起來。他輕咳了一聲,將身子略向裡偏了一偏。
鄭氏的眼中止不住地劃過一抹幽怨。
她忍下心頭的情緒,又將身子向傅庚那裡挪了挪。
月光湧進屋中,恰好勾勒出鄭氏豐潤的胴/體。那一片如雪的月華便灑在她的胸前,將那兩座圓潤的峰巒映照得分外醒目。
傅庚此時才發現,鄭氏身披輕紗、小衣半褪,雙足亦是赤著的。而她輕咬唇瓣、含羞欲語的模樣,卻是比那一身衣衫更為惑人。
凝視著傅庚那謫仙般的面容,鄭氏只覺得呼吸急促,身燙體軟。她的身子慢慢地向著傅庚傾去,那胸前的山峰亦隨著她的動作,沉甸甸地向傅庚壓了過來。
傅庚屏住了呼吸,將湧上來的那一陣強烈不適感壓了下去。與此同時,他的人早已長身而起,自長榻的另一端站了起來。
鄭氏只覺得身前一空,眼前那謫仙般的俊美男子已經消失不見了。而當她再度抬起頭時,卻見那男子立於榻邊,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修俊的身材、挺拔的姿儀,還有那翩翩自然的風度,此刻瞧來竟是如此的刺目,似是在嘲笑著她的自薦枕蓆,又似在譏諷著她的自作多情。
鄭氏僵坐原地,一剎時面赤如血,只覺得羞憤欲死。
她好容易才在範嬤嬤的勸說下鼓起了勇氣,先行將這屋中所有服侍的人皆遣退了,又將自己打扮成這副模樣,趁著傅庚醉酒之時,孤身踏月而來,本以為傅庚終會動情。
卻不想,“春溫一笑傅三郎”早已溫柔不再,卻是郎心似鐵,根本連碰也不願碰她。而再一回想婚後這兩年來的生活,鄭氏忍不住悲從中來,不由掩面抽泣起來。
傅庚靜靜地立在榻邊,眉頭深蹙,久久不語。
過了好一會,鄭氏方才忍住了悲泣,哽咽著道:“三郎啊三郎,你如何這般狠心,竟連個孩子也不願給我麼?”
傅庚微怔了一怔,方緩聲道:“我不是早說過了麼,你的兩個孩子我會視如己出,璋哥兒我會親自教導。”
第262章
鄭氏抬起一雙淚眼,看著眼前這俊美的男子。月光灑在他的袍角,染上他的髮鬢。那一刻的他,宛若這世間最溫柔的神祗,卻在用最冷硬的語言拒絕著她的一腔愛慕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