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達重玄門,進門之後便見到玄武門雄壯巍峨的城樓矗立,城上城下佈滿禁軍,旌旗招展刀槍如林,怕是連一隻蒼蠅也休想自此進出。
“郡王兵法蓋世、用兵如神,有您鎮守玄武門萬無一失,陛下於宮內可安枕無憂矣。”
一見面,房俊便笑著恭維。
李道宗上前見禮,似笑非笑道:“二郎也是知兵之人,當知道世間從無必勝之戰役,任何時候都要籌謀退路,不能一往無前。陛下雖然不曾歷經戰陣,但對於兵法之見解顯然境界頗高,否則又何須徵調一部右屯衛入玄德門禁苑,並且由二郎你來指揮呢?”
既然我用兵如神,那麼調你來戍衛宮禁又是為何呢?
房俊笑著走進營房,見到桌上酒菜已經備齊,在李道宗相讓之下落座,笑著說道:“決定戰局勝敗的不僅僅是要正確的兵法、敢戰計程車卒、勇猛的將軍……更在於軍隊要有堅定不移之意志,人可以戰死,但信仰不能淪陷。這一點,郡王您不如我。”
又何必在這裡冷嘲熱諷呢?皇帝擺明了就是不信任你,與你相比,我的信任度更高,所以讓我率軍來戍守宮禁,一則防備叛軍作亂,再則也是防備你驟起謀逆。
大家都是聰明人,開門見山更舒服一些,否則藏著掖著有夠尷尬。
李道宗面色變幻一下,挨著房俊落座,揮手將親兵斥退,營房內只留下他們兩人,親手執壺給房俊斟酒。
碰杯飲盡,吃了幾口菜,李道宗問道:“記得先帝在時曾經有言,說你房二固然忠君,但更忠於國,一旦君與國相悖,必舍君而忠國也……不知然否?”
這回是房俊給李道宗斟酒,淡然道:“君既是國,國既是君,君主的利益與國家的利益是一致的,且依附於國家之上,畢竟國君可以更換,更國只有這一個……所以忠君亦或忠國,並無差異。倘若當真有朝一日君主的利益與國家的利益相悖,就說明君主和國家都出了問題,為人臣者當勇於直諫、撥亂反正。”
談笑之間,詞鋒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