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起羅傑,試圖打撈起與這個世界的母親的緣分,卻發現那絲縷上也附著有血霧的痕跡時,歐也妮就隱隱有所預料。
人偶又如何?她這輩子竟然真的是桑尼和伊桑的妹妹,這個想法甚至令她在冰寒的畏懼中感覺到了一絲溫暖。
在道林看來,這位神明的僕從實在是不夠懂事,竟然還需要女神來安慰。
若在他的官邸裡,這樣心理素質不過關的人,是會被他辭退的。
而這位不知進退的青年還不懂閉嘴,【妮妮,你是人類。】
女神卻很高興地回以明朗大方的笑容,“嗯,我知道。”
歐也妮很清楚,同樣出身於夢境的【安姆】,如此替她憂慮,竟沒有半分竊喜,是太過了解她的信念,害怕她因此動搖。
而她絕不會錯認自己究竟是什麼。
無論被放到怎樣的軀殼裡,無論擁有怎樣的力量,她的心智始終未曾更改,她笑著說道,“我一直都是。”
若說這個情報完全未在歐也妮的心中留下陰霾,那肯定是假的。
誰會甘心做一個人偶?誰會任由生死命運掌握在製造者的手中?
她已經見過桑尼和伊桑姐弟的命運,那麼她自己呢?她被安排的使命是什麼?她的身體中也被留下了某種銷燬裝置嗎?格蘭傑家族早亡的詛咒究竟是什麼?
歐也妮抬眼看向光幕的第一排,那個毫不掩飾的願望依舊閃耀著光芒。
“歐也妮想要獲得力量,主宰自己的命運。”
只要有這樣的願望,她的人生就註定是接連而至的戰鬥。
她會做到。她得向前走。
“【安姆】,你也一直想要尋找自己的起源,那麼,當我快要接近我自己的答案時,你該為我高興才是。”歐也妮不慌不忙地說道,“走吧,讓我們去看看我誕生的地方。”
她不再駐足,向禮拜堂外走去。
這裡的確是夢境。昏暗的禮拜堂中只有燭光照明,與現實中的午後一致。
但禮拜堂外的天空也昏黑一片,被血色的雲霧遮擋。
道林跟隨著女神的腳步,直到她停在建築外那道血色壁障前。
道林出言為她解釋,“這是最後一道阻礙。”
假使有高階法師偷取了格蘭傑家族的血作為祭品,透過了前方的關卡,也將被攔截在此處。其人將被封鎖在這夢中,只有得到格蘭傑家族的寬恕後,才能得到釋放。
歐也妮伸手觸控那道血壁。
這樣艱深複雜的法術構造,來自其他神系,超出了光幕終端的解析能力。
可光幕能夠讀取到這個法術的基本資訊——那是幾乎公開給了其他神明的註釋。
這不是那種需要擔心誤傷隊友的禦敵法術,而是對內部也同樣立下禁忌的禁域之壁。
所以,豐饒神系的同源共用在這片血壁上不會生效。
想要入內,必須取得特殊的許可權,或是用特定的臨時法陣,補完這個法術的入口機制。
又或者,打破它。
“它的能源與整片夢境相連,”歐也妮說道,“若我撕開它,夢境的屏障或許將不復存在。”
她可以讓【安姆】試著幫忙用其他夢境補上,但為什麼要費這樣的力氣來冒險呢?
她看向道林,“如果你祈求我展現仁慈,那麼,現在,你該去完成你的工作。”
她特地帶上對方,可不是為了找個陪聊。
“我沒有準備解開它的魔紋。”道林說。
因為他從未準備回來此地。
但這句話不是推脫。他已經從內袋中拿出紙筆,垂眼拔去了筆帽,“您需要稍作等待。”
剛出院沒兩天又開始溼疹發高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