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者,如今竟能昧著心說不吉利這話。
裴回舟方才也下了馬,如今就在兩人身後不遠,前面的說話聲飄過來,向來溫和的男人一張臉頓時黑了黑。
“鶯鶯。”裴回舟忍不住道。
裴鶯回頭,看到幾步開外的裴回舟,觀其面色,便知方才霍霆山那番“皮糙肉厚”的話是被大兄聽了去。
裴鶯遞個臺階過去:“大兄可是有事要囑咐我?”
裴回舟頷首,“正是,鶯鶯借步說話。”
裴鶯看了霍霆山一眼,“將軍先行進去,我稍後就來。”
霍霆山很平靜。
但和他對視的這一眼,裴鶯心裡打了個突,莫名有種預感。
這人可能又會我行我素。
裴鶯跟著裴回舟走了幾步, 到廄置大廳的角落處。
裴回舟背靠牆壁那邊、面朝外,目光能看到正廳的其他人,他看到霍霆山停在廄置的樓梯口處, 似在等裴鶯, 對方與這裡有些距離, 應該聽不見了。
於是裴回舟斟酌開口:“鶯鶯, 今日只是迎親,不能萬事都順著他, 否則往後如何是好?”
迎親非成婚, 哪能直接睡一起, 不妥不妥。
他那句“往後如何是好”相當委婉了, 直接的意思其實是:倘若今日讓他肆意妄為,就是壞了規矩,他日後豈能尊重你這個正室。
“大兄, 我知曉的。”裴鶯點頭。
她背對著大廳, 看不見除裴回舟以外的其他人, 但感覺話出口後, 有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在看她。
那目光似還帶了些別的意味。
裴鶯蜷了蜷手指, 到底沒忍住回頭看了眼,便見霍霆山站在樓梯口,與這邊確實有些距離。
尋常人肯定是聽不見的,但這人生了雙狗耳朵, 也不知曉是否聽到了隻言片語。
又叮囑了兩句後, 裴回舟讓人回去了。
裴鶯轉身往回走。
廄置的一層有房間,但一層多鼠蟻, 因此只用來招待普通客人。
他們的房間在二樓和三樓,行至樓梯口, 裴鶯對霍霆山:“將軍上樓吧。”
未曾想這人輕笑了聲,忽然來了句:“我忽然發現你大兄與你有不少相似之處。”
裴鶯目露疑惑。
他這說的什麼話,他們是一母同胞的兄妹,模樣上肯定有些許像的。
“你倆某些時刻那膽子就和江豚似的,看著不起眼,實際總能出乎人意料。”霍霆山繼續說。
裴鶯:“……”
所以他剛剛是聽見了吧。
不過聽見就聽見,裴鶯有理有據:“大兄也是為我著想,且將軍方才所說之事,本就不符禮法。”
“禮法。”霍霆山將這二字在嘴裡過了遭,意味不明的笑了聲,後面不言。
裴鶯的廂房在三樓,隔壁是霍霆山的住處。
回了房以後,裴鶯讓辛錦卸掉她頭上的髮飾。
前面放了個妝匣盒,那盒子原本是空的,裴鶯過一會兒就看見辛錦往裡面放一件首飾。
金鑲綠松石的耳墜,呈孔雀開屏狀的金花,金鑲玉的步搖,用於固定的細長玉釵,白玉和各色寶石組和的瓔珞……
一件又一件,先放滿了妝匣的一層,又放滿了第二層,第三層,第四層。
光是拆妝,辛錦就忙活了兩刻鐘。
等頭飾卸完,裴鶯感覺腦袋輕鬆到有些飄飄乎。
辛錦:“夫人,奴去備水。”
因著天氣乾燥的緣故,北方是不用天天洗澡的,奈何裴鶯骨子裡是個南方人,只要有條件就想沐浴。
舒舒服服地泡了個澡後,裴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