態,他又馬上改口道:“要本官再上書給王知縣,驚擾到王知縣,本官怕隨後的任期考語會得個下等……”話沒說完,他就拿眼看著閔安。
官員三年任期滿了之後,上級官員會給下級寫考語,檢視守、政、才、年四個方面,這就是俗稱的四格考核。其中行政方面就是考查官員直轄地的治安情況,包括風化、人命、強盜竊賊等案發率。畢斯任期快滿,所治政績平平,又得罪過上級,最後還不湊巧碰上名聲在外的茅十三來黃石郡犯案,實在是件倒黴的事情。他看著閔安,不是因為閔安聽不懂內中的聯絡,而是希望閔安順著他的心意,將燙手山芋丟出去,替他合理處置好此事。
閔安懂得畢斯的心意,到口的官場法則被他嚥了下去,沒有順溜地說出來。東家的脾氣他自然知道,那是打個雷都會把腦門縮排背殼裡的主兒,千萬條法子,萬千的困難,都必須先由他小相公來扛著。
畢斯只需要撂擔子就可以了,閔安卻要去統領隨後的佈置,最大的困難就是要說服非衣出手,將茅十三抓捕歸案。閔安與茅十三打過交道,知道茅十三的為人和功底。
傍晚閔安去郡衙後門轉了一趟,抓來一把紫色野花,土根上還帶著泥巴。走去非衣院子裡,非衣正背手站在木架一旁,在夕陽下靜靜看著滿匾的乾花乾草,似乎在欣賞著一幅稀世畫卷。他的周身潤了一層花香,蓋過了本來的薰衣香,微風拂過,送給閔安滿鼻的清涼感。
閔安將滿手泥的野花遞過去,討好地說:“你瞧瞧,這種花草用得上嗎?”
非衣轉頭看了看閔安手指軟軟滴下的泥巴水,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閔安低聲道:“你來郡子裡十三天,每天就是採花種草,侍弄著紗布香囊,也不見你做些別的事。我現在遇上了一件棘手案子,你能幫幫我麼?”見非衣像往常一樣不答,他又跟著說:“你可是答應了畢大人,留在這裡要聽從我吩咐的。”
非衣仍然不說什麼,只抬起墨黑的眼睛看過來,直看得閔安臉面大窘。閔安本來就是低階小吏,沒有資格指派非衣做任何事,更何況非衣已經交了“食宿費”,算得上是長官畢斯的客人。
閔安等了一會兒,見非衣像往常一樣不愛搭理他,把心一橫說道:“你的性子一向冷淡,留在我們郡子裡不走,想必是要做什麼要緊的事情。別指望我會相信你對大人說的那套話,你越是低調行事不引人注意,我越是猜想你另有圖謀,說吧,你到底想幹什麼?再不痛快說出來,我就報告給大人去。”
非衣淡淡道:“我想拜吳仁為師。”
閔安一怔:“就這樣?”枉費他先前猜了許久非衣的“圖謀”。
“你想我怎樣?”
閔安不答,認真想了想,有些恍然。“難怪你天天站在院子裡,原來是守著師父的門,看他回來沒有。”
非衣淡然道:“你幫我勸動吳仁,我就幫你辦案。”
閔安一口應道:“成交。”
非衣凝聲道:“只幫你這一次,下不為例。”
閔安想都沒想就應了:“好。”回頭他又覺得稀奇,問:“你拜師做什麼?”
非衣拿起一株乾花,拈在指間看了看,說道:“家人患上頭痛症,需要吳仁的銀針手法治療。吳仁治病有規矩,不醫官員及家屬。我想求他出手,又不能打破他的規矩,只能拜他為師,學得扎針技巧。”
閔安笑道:“你連師父的來歷都打探好了,可見是有些門路的人。師父那些陳年往事密封在刑部的案卷之中,非高官及特使才能見到。你能找到這裡來,實在是令我驚奇,‘非衣公子’到底是什麼來頭。”
非衣臉色更加冷淡了不少:“孃親過世,父親不愛,能有什麼來頭。”
閔安識趣,不再順著這個話頭說下去。他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