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怕,我一定會藏到你不可能找到的地方。”】
‘我都死了,這還躲得不夠嚴密嗎?怎麼還是被你給找出來了?’江濟堂笑著笑著,忽然沉默。他想要平複起伏的心,卻是徒勞。
被他壓在心底,不肯承認的那些快樂片段噴湧出來。
江濟堂甚至想起了他死之前,凝視的方向,那不是他的家鄉,是另一片廢墟。建築的廢墟,也是埋葬過往一切的廢墟。
不管是哪一世,江濟堂的身邊都有很多被他吸引來的人,對這些人他一向遊刃有餘。
倒不是他有什麼特別的交友技巧,不過是因為他不在乎,本就一無所有,‘失去’這件事對他沒有任何威脅。
但是,他並非真的一無所有……
江濟堂疑惑地看著彷彿有些發麻的手,不只是手,整個身體都進入某種奇怪的惶恐的狀態,而這一切是心臟帶來的。
它跳得太快了。
它砰砰砰,砰砰砰,好像要破胸而出。
“伊密。”
身後的聲音穿越了時間和空間,彷彿回到過去,過去曾無數次重複這一幕。江濟堂回過頭,他還沒來得及修飾自己的表情,那一刻,所有的迷茫都暴露在來人眼中。
那是帕森斯從未想過的,會出現在永遠堅定自信的他身上的表情。
好像迷路在遠方,找不到來時的路。
‘哐當’一聲,薄荷綠的電動車沒停穩摔在地上,帕森斯回過神。
“我……”他不知道應該說什麼。說他突然有種直覺,讓他立刻調轉頭回去嗎?說出來大概會讓人恥笑吧?
“我有件東西落在這裡了。”最終帕森斯只是這樣說。
“我以為你永遠不會喊我伊密了。”百般情緒,最終轉化為這一句,江濟堂笑起來。
帕森斯也沉默了,他也以為自己永遠不會喊出這個代表親密的小名,看來仇恨騙過了所有人,還是沒有騙過他自己。
苦澀流動,他不得不正視這個問題:一路追尋,從來不是因為憤怒失望,而是,他不甘心被捨棄。
過去,現在,那些橫亙在他們之間的問題好像山崖,難言的情緒安靜流轉,身邊食客來來走走,好奇地看著這兩個杵在那的高大男生。
“我……”
“我……”
他們幾乎是同時開口,又同時閉嘴。
最終江濟堂先開口。
“下次,想吃什麼?”
江濟堂不肯回頭看,他的驕傲告訴他,他必須永遠是對的,不要後悔和猶豫。那麼向前看可以嗎?
這一世的情況已經不一樣,他擁有被愛的能力,不會因為擔心失去,選擇拒絕一切。
失去了,就再搶回來。
“你來決定。”曾經出現過無數次的對話再次出現,帕森斯還是這個答案。或許不是江濟堂獨斷專行決定了什麼食物配什麼醬料,而是他自願交出了決定權。
猛獸收起利爪和尖牙,露出毫無防備的肚皮,怎麼不是另一種誘捕?
回答出口的那刻,帕森斯看到江濟堂臉上綻放光芒,雙目明亮,好像星星落進他的眼睛裡。
“那就說定了。”他揚起大大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