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處房間裡,付滿倉連聲嘆氣,表示大家只顧眼前利益,沒有半點長久打算,華興首長的銀子也不是大風颳來的,哪能隨意浪費?
對於付滿倉這種老實農民來說,本身已受華興大恩,若是能早些下種,早些收穫,為華興首長省些買糧的銀子,才是做人的本分。
侯利民並未對付滿倉的抱怨出言附和,而是說起分地之事,以及和務工,參軍的異同。
實際上,不管是種地,務工,還是參軍,說到底,都是給華興人幹活,讓合適的人,去幹合適的事,才能達成最佳效果。
問題是對百姓進行區分這件事本身,卻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站在農業部的角度,侯利民非常務實的認為,還是先把願意種地、能把地種好的人聚攏起來,才是確保糧食豐產的基礎。
當然啦,工業部、軍事部的想法肯定有所不同。
此時能和付滿倉討論的,主要是種地問題,畢竟他兒子付鵬已經加入開拓團前往雲屯,至少的信任度上,付滿倉絕對算自己人。
按照付滿倉的想法,分不分地的,並非緊要之事,等把地種上,再慢慢討論不遲,因為分地,誤了農時,才是因小失大之舉。
不分地,百姓的積極性從何而來?侯利民說出其中關鍵。
關於積極性的問題,付滿倉倒是滿不在乎,表示幹活的給糧,不幹活的任其外出逃荒即可。
只要拿捏住糧食,誰還敢不賣力幹活。
說起糧食配給問題,侯利民也是有苦難言。
先有華興入港,後有海賊侵崖,二者因果相承,要說崖東百姓所受劫難,俱為華興而起,並非荒謬之言。
有鑑於此,管委會給工作組下的命令,便是不許餓死一人,更不能用糧食要挾百姓。
如果出現百姓攜家帶口外出逃荒的情形,丁鵬、夏浚洲肯定難辭其咎。
如果百姓轉而返回榆林港,再行申訴一番,那可就成笑話了。
此時的榆林港內,除了務工人員之外,還有兩千海賊俘虜,已經無法容納大批難民。
若是再將港內容留海賊的流言傳出去,華興人好不容易建立的威信,定會喪失殆盡。
說到底,不是付滿倉的主意有問題,而是華興這邊太要面子,存有虧欠心理。
不能用糧食約束百姓,付滿倉也沒了主意,只說等付瑞回來,這傢伙見識廣,威信高,或許會有辦法。
話題轉回到種地上,付滿倉要說的可就多了,種了一輩子田,附近的每一寸土地,他都能說出個一二三來。
當初在湳西農莊幫工的時候,農業部提出兩季稻一季玉米的輪作模式,付滿倉聽著好奇,此時向侯利民詢問起來,一是那玉米的產量真有那麼高嗎?二是這樣輪作,地力能承受的住嗎?
關於玉米產量的問題,侯利民不敢託大,表示得等春後收割的時候,才能最終確定,但肯定比當下燕朝水稻產量高的多。
至於地力的問題,侯利民向付滿倉豎了豎大拇指,不愧是種地老手,眼光就是毒。
之前在榆林港的時候,侯利民也曾和本地土著交流,有說兩季的,也有人表示僅一季便須休耕,第二季的收穫聊勝於無,至於三季輪作,則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說來說去,還是卡在肥料問題上,燕朝沒有化肥,光靠糞肥,根本撐不起三季輪作的耕種之法。
既然付滿倉提到地力問題,侯利民便讓他講講,你們本地人到底是如何進行農業籌劃的?
對於崖州農耕,付滿倉講了兩種做法。
早期的時候,崖州黎多漢少,地廣人稀,百姓僅作一季耕作,在施肥一項上,並不上心,每畝亦能收穫一擔有餘。
待一處地力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