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斯年聽了這話,當真不再要尋死,只是默默垂淚,再也不說什麼。
任憑別人再如何哄勸,也一言不發。
章修能一見兩個兒子,一死一意氣已去,自己跟著心氣也去了。
想來這一生,從少年時得聖寵,一心要報國報民,為生民立命,到後來洞房花燭,夫妻恩愛,初為人父,後蒙聖恩,成為太傅兼工部尚書,一心撲在柳承諾身上,盼他成為一個好君主,不承想後來連好人都沒做成,人到老年,夫妻離心,又喪子。
好好的日子,怎麼就過成了這樣子。
章修能呆呆望著遠方,提不起半點力氣來。
原來,真的是他錯了嗎?
他看看失魂落魄的小兒子,又看看默默垂淚的妻子和兒媳。
本不該如此的啊。
可他戰戰兢兢一生,從未出過什麼差錯,一生都遵守章家祖訓,為何……
“噗——”
“夫君!”
“父親!”
一口血噴出來,染紅了他的青衣。
一生一塵不染的太傅大人,被血染紅了衣服。
幾人慌了神。
徐端卿拿著帕子給他擦嘴角的血:“快去喊郎中!”
章斯年如夢初醒,忙跑去喚郎中了。
章修能像是釋然般,嘴角溢位一絲笑,搖了搖頭:“不必。”
章修能挽住徐端卿的手:“夫人,是我錯了。”
徐端卿怔了下。
章修能又重複了一遍:“夫人,我錯了。”
徐端卿收回帕子,背過身去:“現在說這些,又有何用呢?事已至此,人死不能復生,說什麼也沒有用了。”
“夫人,若再來一次,我不會糊塗了。”
“世上哪有後悔的藥,如何懊悔也沒用了,你也不必講這些。明遠既已經去了,就該早讓他入土為安,省得整日裡害怕你,走也走的不安生。”徐端卿依舊背對著章修能。
“好。”
章斯年及時喊來了郎中,郎中只說是章修能憂思過重,靜養就好,開了幾服藥就走了。
至於一切喪禮事等,皆交給了何嬤嬤。
何嬤嬤置辦東西回來後 抱著落清就哭:“我苦命的姑娘啊,你自小就活的辛苦,本以為來了章家能過兩天享福日子,誰知道……誰知道這姑爺怎麼這樣命短,拋下我苦命的姑娘,就這麼撒手不管了,姑娘你可怎麼辦啊……”
落清被何嬤嬤抱的喘不過氣來。
“嬤嬤……”
“我苦命的姑娘啊嗚嗚嗚嗚……我狠心的姑爺啊,年紀輕輕的怎麼就捨得拋下我姑娘了呢嗚嗚嗚嗚……”
落清覺得自己插不進去話,只能慢慢拍著嬤嬤後背,等何嬤嬤自己哭累了。
何嬤嬤哭的上氣不接下氣,落清不由得心疼起來。
“嬤嬤,我自有打算,您莫要傷心了。”落清像是哄孩子般耐心,“倒是嬤嬤您,這幾個月忙於活計,也沒去我那吃飯,瘦了這許多,我怎麼跟阿孃交代啊。”
何嬤嬤仍然耿耿於懷:“小姐你怎麼這麼命苦啊……”
落清忙止住她:“嬤嬤莫哭了,我好的很呢。嬤嬤放心,我怎麼會讓自己受委屈呢。不過,喪禮的事情……”
落清對著何嬤嬤耳語幾句,何嬤嬤大驚失色,都說不出完整的話來了。
“小姐,小姐,小姐……”
“嬤嬤放心,出了事情有我承擔,嬤嬤儘管去做。”
何嬤嬤儘管猶疑,但還是點頭了,這實在是驚世駭俗了。
“小姐前些日子回府去了,夫人可還好?身子可還健康?”
“阿孃身子比以前爽朗多了,吃飯也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