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已經在兗州,不爭一時離開,我馬上讓下人給你打前站,令沿途驛站提前準備快馬,明天為兄送行。清怡道長也要一併到舍下盤桓幾日才好,我要朝談夕請教黃老莊葛妙術。”
陶勳好不容易才有和褚小蝶獨處的機會,怎會願意被王瑞所耽誤,便連連推辭道:“學生行期緊迫,此去任所尚有數千裡之遙,不敢在此多耽擱,正要趁今天天色尚早多趕一程,祥之兄的盛意學生只得心領了。”
第三章 施恩於人(上)
王瑞再三挽留都被他婉言拒絕,不由顯得有些失望,將視線轉望向褚小蝶,掩飾不住的落寞神態:“道長也要隨亭淵西行麼?”
褚小蝶搖頭道:“他去他的,我自行我的。”
王瑞目光大亮,很是期待地問:“道長肯否屈尊往寒舍盤桓幾日,也好朝夕研討詩文呢?”
褚小蝶道:“我是個避世出塵之人,不便在紅塵留棧,今日席間盡興,興盡當歸,以後有緣再會吧。”一邊說一邊起身略略施一禮,轉身就走。
守在門前的兩個錦僕伸手阻攔,褚小蝶手中拂塵一掃,兩人只覺胳膊似被燒紅的鐵絲燙到,手臂應激反應自然彈收回去,身體也不由自主地閃到一旁,褚小蝶在一串有如天籟般的笑聲中飄然而去。
王瑞沒料到褚小蝶說走就走了,心中萬般不捨,兩個手下出手沒攔住的情景落在他眼中便成了兩人放她離開,惱怒地罵一聲“兩個廢物”,只得極端失望地目送她的身影離開。他回過身埋怨:“亭淵兄怎麼也不幫著挽留清怡道長?她這一走我要到哪裡才能找得著?”
“她是方外人,居無定所,行蹤不定,我也只是今天偶然遇見而已,要不是欠她一次東道,也不至於在此耽擱。”
“如此絕色尤物也不知以後能不能再相見,若得今生相伴左右,便是立即死也值了。”
看到王瑞這種毫不加掩飾的傾慕之情,陶勳心中十分不快,亦有些不齒,但不好表露在面上,於是也起身告辭。
王瑞再度苦苦挽留,只是他走意已決苦留不住,他只得扼腕嘆惜不止,但堅持非要親自送他出城門不可。
這倒是陶勳無法推辭的,只得允了。
一行人離開太白樓往南門出城,王瑞一路上親熱地把住陶勳的手臂邊走邊聊,他的手下足有二十人,散成一個圈子將他們護在中間,前行的幾人開路,不斷地將閃避不及的行人推搡到一旁。
兗州本就繁華,路上的行人不少,卻被他們一行人推搡擋住,路面很快堵塞起來,有人不滿地開罵,立即遭到錦僕一頓暴打,眾人見他們兇狠,再不敢公開表露不滿。
陶勳對這種擾民的行徑很不滿,不免形諸於色。
王瑞看在眼中,立即下令手下人散開走,只留下四人緊守身旁,此舉倒讓陶勳對他的印象有所改觀。
走到離城門約百丈左右的地方,前面湧過來一群叫花子,都是些幼童,一個個衣不遮體,亂髮蓬鬆,全身上下厚厚一層黑灰,汗水流過之處留下一層油泥,渾身散發出一股餿臭的氣味。
這些幼童明顯營養不不良,要麼瘦骨嶙峋、眼珠突出,要麼肚腹脹大、腦袋浮腫,一雙雙烏黑的小手舉得高高,每雙眼睛裡寫滿著飢餓和渴望。
王瑞是整條街穿得最為華貴的公子哥,小乞丐們自然將他當作重點目標,但王瑞的保鏢們豈肯放他們近前,那兩個先前引兩人上樓的錦僕不知從哪裡竄出來,揮手將衝得最前的幾個孩童打得倒臥路旁,口鼻中淌出鮮血,連呻吟的力氣也沒有,其他的小乞丐見他們兇惡,嚇得退到旁邊不敢上前,亦不肯散去。
陶勳不滿地狠狠甩脫王瑞,快步上前將倒地的小乞丐扶起來,毫不在意身上的衣服被弄髒。他迅速地檢查一下,倒地的小乞丐受傷不輕,他們本就年紀細小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