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駱舟齊心裡常常想,這真是一個如話本子裡一樣俗套的相遇。
宮廷往事
一時明月當空,月華如水,傾瀉千里。
幾乎是駱舟齊闖進那姑娘的閨房下一刻,追捕的禁衛軍就趕到了。宮殿的大門被“砰砰”地敲響,值夜的宮人呵欠連天地開了門,禁衛軍便毫不顧及地大肆搜查起來。
宮人連忙阻止道:“這是潯月公主的寢殿,你們怎敢如此放肆……啊!”
那宮人年邁,被禁衛軍統領毫不客氣地推倒在地。統領居高臨下地睨著她,聲音如洪鐘,道:“我等奉皇命搜查刺客,並不管什麼公主皇子。若是因你而放走刺客,你按律當誅!”
宮人被嚇得爬不起身來,四肢痠軟,不再說話。
駱舟齊自知撞進了公主的寢殿,懷著希望壓著嗓子道:“不準聲張,叫他們走!”
潯月公主被箍在駱舟齊的懷裡,身軀嬌小,瑟瑟發抖。她唯恐這亡命之徒要殺害她的性命,連連點頭,一行清淚迫不及待地順著眼眶滾落下來。
淚珠落到駱舟齊手上,他像是被燙到了一樣,匆匆放開手,轉而掏出匕首,抵住了她的脖頸。
搜查的禁衛軍已經到了門前,潯月公主鎮定心神,呵斥道:“外面怎的如此喧譁?”
禁衛軍首領的聲音穿過門扉,如尖刀般刺了進來:“末將奉命搜查刺客。”
“搜查刺客,來我的寢殿做甚?”
禁衛軍統領:“我等瞧見他進了公主的宮殿。”說著,他便要推門。
“放肆!”潯月公主色厲內荏,控制著自己的顫抖,“你怎敢進我的宮殿?我已經歇下了,若是被你等瞧見,這無禮之罪可擔待得起?”
擅闖公主的寢殿,若是搜出了刺客那還說得過去,若是什麼都搜不出,便如何交代?
禁衛軍面面相覷。
就在駱舟齊以為他們會退卻的時候,卻聽門外一聲匆促的“公主莫怪”,門便被一把推開!
潯月公主沒想到他們還敢闖進來,嚇得驚呼一聲,趕緊籠住衣衫。
寢殿內一眼就能看到頭,並沒有什麼刺客的身影。那禁衛軍統領也不怕,抱拳行禮道:“末將得罪,公主若要責怪,我一力承擔。”
“還不出去!”潯月又氣又急,不知道是不是還夾雜著對自己卑微處境的哀傷,手指發抖,臉色慘白。
幾個禁衛軍退出門外,甲冑摩擦的聲音漸行漸遠。
確定他們遠離之後,駱舟齊才敢從藏身的房樑上下來。幸好他反應及時,也幸好這群禁衛軍不曾搜查仔細。
只是,這個潯月公主似乎是很不受寵,連幾個看門的都敢給她氣受。
看來,天子之家也分三六九等,和尋常百姓沒有區別。
李潯月見了駱舟齊,氣惱攻心,強忍著淚水,咬牙道:“你是要殺還是要逃,都速速動手吧!”
屋內無一盞燭光,全憑皎潔的月色照亮一方天地。駱舟齊看向潯月,她一雙如桃花般的眼睛裡蓄滿淚水,在黑暗中尤為惹眼。
駱舟齊捂住自己的傷口,在昏迷之前最後一個想法,是十分不合時宜的——她竟生得如此好看。
他原以為自己昏倒在公主寢殿,必然是死無葬身之地。可沒想到,醒來時竟躺在一張雖然硬,卻還算溫暖的床上。
潯月並沒有告發他,甚至還藏匿了他。這個不受寵愛的公主,究竟在想些什麼呢?駱舟齊不知道。
但是這個舉動或許對於李潯月來說,是極度冒險與出閣的。
幸好李潯月的寢殿頗偏僻,平日裡少有人至,只有一個年老的宮人照顧。那宮人似乎也欺負潯月,只要李潯月不提,是絕不肯多做一件事的。
這倒方便了駱舟齊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