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一看到滿眼滄桑的星翔,長嘆一聲,眼中盡是悲憫神色。
這個少年,他曾親眼見證過他踏入紅塵,名滿天下。
如今卻是身處煉獄,歷經無盡折磨,沒了少年的心氣,連目光都歷經滄桑。
星翔身後,一直閉目的憶前塵,此刻也睜開了雙眼,眼中閃過一絲惋惜。
在水墨逸仙圖中,他曾留下傳承,將自己開創的前塵劍訣,留在那裡,被眼前這個年輕人得到。
從某種程度上而言,星翔就是他的弟子。
只是這個弟子,如今還能回憶起他的前塵過往嗎?
隔了無數生生死死的記憶,他是否還記得自己的名字。
終於,休一開口了,“你叫什麼名字?”
星翔陷入回憶當中,他的記憶太多了,整個煉獄絕大部分魂魄的記憶,都在他的識海當中。
好像過了很久,也好像只是一瞬間。
星翔從回憶中甦醒,沉聲道:“我有很多名字,黑風貨郎,奪命書生,罪魂孽淵....啊,還有星翔。”
聽到星翔的名字,休一還未來得及歡喜,就聽星翔繼續道:“其實這些名字我都不喜歡,現在的我,應該叫禍胎吧。”
“禍胎星翔,對,你可以叫我禍胎星翔。”
“你是星翔,不是禍胎。”憶前塵的聲音響起。
星翔苦笑一聲,神情說不出的苦澀。
“我知道你們為什麼會在這裡,我擁有星翔的全部記憶。真是意外啊,你們醫絕聖地一脈,竟然會派出兩位藥子,深入萬魂煉獄。可見你們對星翔十分重視,作為星翔記憶地載體,我十分感謝。”
星翔指了指休一身後的萬罪骨塔,道:“你們也不必驚慌,我對你們並無惡意,我只是想進入那座塔,然後離開這裡而已。”
休一緩緩搖了搖頭,道:“這座塔,誰都可以進,唯獨禍胎不能。”
“哦?”星翔滄桑的眸子閃過一絲紅光,神色有些漠然,對休一的阻止,並不意外。
“休一大師,我能感受到記憶中星翔對你的尊重。我也不願意同你動手,不過此時還要你給一個解釋,為什麼禍胎就不可以?”
休一佛珠緊握,直視星翔雙眼,一字一句道:“禍胎現世,生靈盡滅。”
星翔輕笑一聲,好似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
“哈,你們這些人啊”,星翔搖頭輕笑道:“總是把浩劫歸咎於某一個人或者一群人身上。你們說他是禍胎,說他是劫子,說他是災厄,總之所有的罪愆都歸罪於他一人就對了。”
“可事實真的如此嗎?沒有禍胎,生靈就不會滅亡了。生死迴圈,乃是天道,不因為某個人而改變。”
“你以為是我出去導致天下大亂,生靈盡滅。殊不知,是生靈盡滅,才給了我出去的機會?”
“從來不是災厄毀滅生靈,是生靈招來災厄,如此而已。”
“大師,你說呢?”
星翔從頭到尾都很平靜,絲毫沒有動手的意思。
哪怕他身後,憶前塵已經劍氣凝指,隨時可能出手。
星翔所言,休一豈會不知。不過是想給如今的人族爭取一些時間罷了。
憶前塵此時開口了,道:“你說的很對,但我們是人,人嗎?你知道的,都是有私心的。我們想阻止你給人族爭取更多的時間,我們想喚醒你體內星翔的意識,讓他佔據主導,為這個世界破而後立。”
身為兩世城的城主,又在煉獄數萬年,憶前塵太清楚如何與生魂打交道,尤其是眼前的禍胎。
融合了無數生魂的記憶,早已洞穿了人性,什麼掩飾都沒有必要。
直接將自己的私心說出來即可。
星翔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