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赫煊點頭道。
劉乙光是黃埔四期畢業生,他半輩子都跟張學良繫結了,從1937年一直監視張學良到1962年。這傢伙的外表斯文儒雅,但對人極為嚴厲苛刻,人送外號“希特勒”。
挑夫們全被攔在外面,劉乙光叫來幾個特務,嚴格檢查周赫煊和馮庸的隨行物品。等把孫永振、朱國楨的武器收繳了,劉乙光才帶著周赫煊等人進去,把他們安排在賓陽堂。
賓陽堂是當年王陽明招待客人的地方,原建築早已損毀,直到去年才被修文縣長重修。
賓陽堂對面是大佛殿,修建於嘉慶年間。當時士紳們為王陽明修了文成公祠,考慮到祠堂無人管理容易損毀,就招了個和尚來管理祠堂。和尚為了唸經拜佛,自己籌資修建了大佛殿。
去年修文縣長重修賓陽堂時,認為專祠之地不宜供佛,就把大佛殿裡的佛像和僧人一股腦的遷往知非寺。
周赫煊和馮庸沒等多久,張學良就帶著趙四小姐來了。二人穿著運動服,手裡拿著羽毛球拍,看樣子剛才正在打球消遣。
“五哥,明誠!”張學良頗為高興,很久沒人來看他了。
馮庸在張學良胸口捶了一拳,問道:“這裡的特務沒難為你吧?”
張學良苦笑道:“還好,除了不能下山,其他時候都比較自由。”
張學良是真的很“自由”,他甚至可以到山腳的路家河游泳釣魚。陽明洞這邊有籃球場,張學良經常組織憲兵特務們打籃球,他義務充當教練,有時還當裁判和球員,業餘生活是比較豐富的。
“唉……”馮庸長嘆一聲,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特務帶來一壺茶,趙四小姐主動給大家倒上。張學良對周赫煊說:“明誠,都被你料中了,你真是當代諸葛亮。唉,國勢日蹙,匹夫奈何,每天看到的報紙都是哪裡又打了敗仗。”
周赫煊笑道:“六帥,我可不止說了日本要打中國,我還說了中國抗戰必勝。”
“中國真的能贏?”張學良看不到一絲希望。
周赫煊說:“中國當然能贏,老蔣又開始對付共黨了,可見他對抗戰前途很有自信。”
張學良指了指外邊,提醒周赫煊隔牆有耳,不要亂說話。
周赫煊哈哈大笑,說道:“不怕他們聽見,老蔣還是很大度的,他知道我一向反對國共內耗。對了,你當初到底是怎麼想的?居然親自送老蔣回南京,我早提醒過你要注意安全。”
張學良嘆氣說:“局面控制不住了。共黨和楊虎城逼著蔣總裁簽字,何應欽率軍進逼西北,蔣總裁又堅決不簽字,一個弄不好就要爆發內戰。我只能把蔣總裁放了,而且必須親自護送,派其他人我不放心當時東北軍殺蔣的聲音很大啊。”
三人聊了一陣抗戰局勢,張學良便帶著他們去祠堂東廂。那是一棟磚木結構的古建築,修建於咸豐年間,樓上為居室,樓下是張學良的書房和客廳。
等待開飯之際,周赫煊逛了逛張學良的書房。角落裡堆著許多報紙,書架上一堆明史相關書籍,還有大量闡述心學的著作。
王陽明當初是被貶官到龍場驛的,中途還被劉瑾派人追殺,靠假裝跳水自盡才躲過一劫。剛到龍場驛的時候,王陽明連房子都沒有,只能住在山洞裡,那個山洞就是陽明洞的由來。
同樣是觸怒權貴,同樣是慘遭“流放”,張學良自然而然對王陽明生出同命相憐之感。所以他在無聊的時候,各種研究明史和王陽明,還定期把自己的研究成果寄給老蔣,但老蔣連看都沒看過。
“周先生,馮五哥,吃飯了!”趙四小姐在外面喊。
伙食不錯,有魚有肉,少帥銀行裡存著不少錢呢。
飯後張學良帶著他們去山上游覽,參觀了王陽明當初居住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