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裡的燈火,帳外的人,一帳之隔,究竟已是兩個世界。
營帳裡,中秋仍然在研究軍事佈防圖,大大的沙盤上逼真的展示著黑牙的地形城鎮與軍事安排。安靜的營帳裡,蠟燭一陣閃動,一個閃神之後,桌上憑空出現了一封信。
中秋若無其事的走過去,拆開信封看起來,然後在蠟燭上點燃信紙,看著它化作灰燼。提起筆,在紙上刷刷寫了幾筆,鬼畫符一樣的毛筆字叫人不忍卒睹。她無所謂的吹吹乾,放在桌上。拿起沙盤上象徵敵方力量的黑色小旗在黑水河加了防,細細思量了一會兒,吹熄了蠟燭。
也不管那張紙什麼時候不見的,也懶得再次點亮蠟燭,黑暗中,中秋就那麼坐著,看著黑暗中的沙盤。
沒有誰會是萬能的,沒有哪個成長在和平年代的人可以輕易接受戰爭和死亡。她不過是因為老爸考古的關係,對於歷史比別人研究得多一點而已。炸藥“火雷”的發明,是煙花師傅的功勞。鋼鐵軍隊,是那麼多計程車兵辛苦操練出來的。攻城掠地,上前線拼殺的人不是她。若說戰爭進展神速,那不過是她不喜歡太多人流血而絞盡腦汁想出來的捷徑。
當大家看她的眼光像看神的時候,可還有人記得她只是凡人?
她不過一介大學生,她也會害怕,她害怕戰爭,害怕有人流血死亡,害怕自己也會像那些無辜死去的平民和士兵,在白琅這個陌生的世界裡化作塵埃。
可有人知道,黑暗裡她恐懼的顫抖。
第四十章 最後的戰役(上)
三軍會師,數十萬人的兵馬浩浩蕩蕩向黑水城而去。
撒木站在黑水城城樓上,看著白琅大軍如蜿蜒長龍般開進自己的視野。中秋,就在那片烏丫丫的人裡面。
他已經做好了迎戰的準備,中秋,就等著你了。撒木嗜血的目光里居然透著一絲期待。他沒有能夠征服中秋,他要看看中秋有沒有能力征服他撒木了。
白琅如慣例那樣在河對岸擺開對戰的姿態。從第一天開始叫陣,就是不出戰。雙方稍稍交火就撤退。
一日,如此。
二日,如此。
……
已經十天了,白琅的軍隊每天日出而練,日落而息,生活規律得嚇人。倒似有久戰圍困之意。
探子每日的回報都沒有絲毫的變化,始終未見異常。黑牙的將領已經開始嘲笑白琅,還以為當初神速奪城的軍隊有多厲害,不過如此。黑水後方可沒被圍困,直通京師,圍困一年也不會變彈盡糧絕的孤城。
黑水城以水為名,除了又寬又深的護城河黑水河環繞全城,城裡也是水網交錯,因為豐富難得的水資源而被稱為北方的明珠之城。
這水,理所當然地成為了中秋攻打黑水城的突破點。
中秋是最反對兩軍對陣廝殺的人,這冷兵器時代最主要的戰爭形式,不論戰果如何,雙方都將以慘重的傷亡收場。為了減少傷亡,每回中秋不得不做足功課。這次黑水之戰是事關兩國存亡的最後一戰,誰也不敢馬虎。
白琅軍營裡,與外表祥和氣氛截然不同的是主帳內的緊張。
“姐姐,你不可以去!太危險了,還是讓我代你去吧。”
“中秋,我們不能讓你去涉險。”
中秋平復大家的爭吵:“我們派出的三次人馬,都沒有給我們回覆任何音訊,但黑牙的毫無反應也說明我們的計劃還沒有失敗,為了不前功盡棄,我們必須繼續出動。可是現在先遣人員的情況我們都不清楚,後來的人馬只憑計劃很難密切配合,所以必須由我出動去組織攻擊。我並不是為了送命去的,你們誰的潛水能勝過我?如果誰能比我更熟悉黑水城我也可以無條件換人。怎樣?”
沒有反駁聲,生長在北方的程楓等人,對水性可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