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魔登臨永安,便讓大片國土都陷入壓抑之中。
只聽聞這女魔在蜀地時候,逢人便殺,普通百姓不光夜裡不敢出門,這下連白天的日子都過得小心而緊巴。
正值冬雪寒潮,凡人不明晰,但眼尖的修士卻發現,這女魔似乎並未大開殺戒,反倒是直奔了永安都城而去。
……
適才陳遠收拾了小院,將那木匣中的宣紙好好摺疊,揣進了衣兜。
掃了院裡的雪,心裡又覺得不捨,便揮手間溢位無數灰白絲線裹住三座墳邊的老樹。
老樹長了新芽,這在冬日是極其罕見的。
但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讓陳遠的心中好受一些。
離開了院子,才覺如今永安又是改天換地。
“誒,聽說了麼?那女魔往都城去了,看樣子,是想對當今聖上發難啊!”
酒樓裡,陳遠品著桌上不冷不熱的菜餚,聽著隔壁桌上三五修士高談論闊。
店家給陳遠上的菜,似乎沒有什麼保溫手段,亦或著本來端上來的就是冷盤,便連熱氣也沒有。
而那桌上,人都坐了許久,飯菜卻還熱氣騰騰,便連那酒都是溫的。
陳遠看了眼自己破破爛爛的衣裳,輕輕笑笑,卻又沒言說什麼,只是悶頭吃著飯菜。
寒冬裡,誰不想吃上一口熱乎飯,但似乎連著酒樓的店家,也會看人下菜碟。
只可惜店家的眼力短淺,一輩子也瞧不出,陳遠與那三五修士,究竟誰才是雲泥了。
“依我看,不一定,那女魔往都城而去,但殺氣似乎並沒有初入邊關時那麼大,恐怕不想與咱永安為敵吧?”
“有這道理,我永安復建一百餘年,招募隱世強者無數,還有些古老世界宗族都又死灰復燃,當今首輔,便有人仙修為……在詭物鬧世之前,人仙修為,可是妥妥的至高!”
那人穿著錦衣,腰間別著清亮剔透的玉佩,面上那股隱隱的優越感,談吐間的有理有據,便讓其與酒樓裡旁人有了天差地別的分明。
酒樓老闆暗戳戳站在二樓角落,聽得幾人說得起興,便又吩咐小二,給這桌又上了壺溫酒。
腰帶玉佩的男子見狀,又彈給小二一錠銀子,算作賞賜,小二笑得眉眼大開,便又是作揖,又是奉承。
“吵死了,滾邊兒去。”
“嘿嘿,嘿嘿。”
小二訕笑著退走,卻被陳遠拽住。
“他們桌上的溫酒,也給我來三壺。”
小二眉眼一低,先看到的並不是陳遠出塵的面頰,卻是他又破又爛又髒的衣裳。
便甩開其手,冷冷道。
“大冬天哪來的功夫給你溫酒吃?”
“我也有銀子。”
“那你有玉嗎?”
“什麼玉?”
“仙家的玉啊!俺家老爺只請仙家溫酒吃,你作何身份還想吃溫酒?”
陳遠覺得有趣,便問,
“難道戴個玉佩,就是仙家了?”
“戴玉者非富即貴,旁桌上的貴人腰間都戴得清玉,這品相在整個五靈州里都找不到幾枚,不是仙家又是什麼?去去去,別打擾我作活兒。”
小二前腳還未邁出,那旁桌上的人便拿著酒杯,轉過身來。
“這位兄臺,他們沒有溫酒給你,我這杯敬你!”
小二當即臉色一僵,心中直突突,
‘難道這破落漢也是個有背景的?’
見著下一幕,小二懸著的心便也放下。
“譁——”
那戴玉的修士將整杯酒都灑在陳遠臉上,嘴角輕佻,看著陳遠,
“兄臺,溫酒好喝嗎?”
“還不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