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巳時,他定然待在書房。
“不忙。”霍霆山而後徑自說起,“另一支南巡隊伍剛歸,他們不負所托帶回了棉花。”
裴鶯不住透出幾分喜色,“帶回來了?那真是喜事一件,棉花的生長週期和甘蔗相去不遠,都是七個月左右。剛好春日出苗,待明年的十一月份就能吐絮。”
霍霆山目光柔和,“棉花之事我會尋人好生料理,此事不必夫人操心,這段時日夫人該好好珍重身體才是。”
裴鶯對這話無什感覺。
著涼而已,喝兩副藥就好了,用不著大驚小怪。
趙天子駕崩之事已暴露,霍霆山乾脆和裴鶯說起朝中,“趙天子存活下來的男嗣有三,分別是繼後所出的太子,已及冠的五皇子,和麗貴妃所出的、如今年僅八歲的十皇子。夫人猜新帝是哪一位?”
裴鶯:“五皇子和十皇子都有可能,反正不會是太子。”
男人揚起長眉,“為何不會是太子?”
“‘麗貴妃’的名頭我聽過幾回,她既能寵冠後宮,想來其子必定能得盛寵的,五皇子情況如何我不知,暫且不做評論。至於太子,太子為儲君,在君王出遊、重病或有要事之時擁有監國權。”裴鶯緩緩道。
她喝了一口茶,茶是溫熱的,溫水入喉後五臟廟舒服了不少。
“聽聞當時趙天子沉迷修道,按理說那時該由太子監國。我不知他監國與否,但大楚的亂像日漸加重是事實,由此可見這個太子也不如何。”裴鶯說。
太子監國若監成這般,儲君資質一言難盡,若無監國權,他更不可能登上帝位了。
霍霆山目露讚賞,“夫人聰慧。新帝確實不是太子,而是十皇子。”
“八歲的十皇子。”裴鶯喃喃道,“說起來這於你來說也算是一件好事。”
說霍霆山安心當個純臣,她寧願相信這個八歲的十皇子也是個穿越者,憑自身能耐過五關、斬六將最後登上皇位。
“夫人知我。”霍霆山笑了笑。
而後他又說起其他,“小麥於去年秋和今年春皆已大規模播種,今年熟過兩輪,夫人所言不錯,小麥比粟的產量要高許多。當初以低價售賣麥種的方式誘導百姓們種小麥,想來如今他們也嚐到了甜頭。”
嚐到甜頭,知曉小麥產量高,後面的事就好辦多了。而為了鞏固收成,霍霆山這一年仍將麥種以低價向百姓售賣,不過價格相對於以前略有提高。
以前是不足市場價半價之數,現在是市場價半數。
霍霆山又說:“手中有餘糧,養豕之事也可以安排。若天公作美,再過一兩年,幽州便是真正的衣食無憂。”
“那挺好。”裴鶯頷首。
百姓家有餘糧,吃飽喝足,再好不過了。
“都是夫人之功,布衣們合該知曉。”霍霆山說。
裴鶯聽他這話,心頭跳了跳,“霍霆山你別勞師動眾。”
男人只是笑笑,不接這話,轉而說起了其他,“荊州牧稱帝一事,夫人瞭解幾何?”
裴鶯實話實說,“那日知章只和我說荊州州牧叢六奇稱帝了,只此而已。”
霍霆山嗯了聲,以前他相當反感女郎參與到政事中,但不知從何時起,他喜歡上了和她談政。其中變化令他自己也驚詫,卻並不排斥。
就如方才,聽她娓娓道來他只覺愜意。
“荊州和益州毗鄰,益州州牧名為魏聰。去年年初,益州境內曾出現過兩件怪事。其一,益州幾名漁民曾在魚腹中發現丹書,其上書‘大韓興,魏聰王’。其二,亦是去年,也同樣是益州境內,有不少布衣言道在寺廟中窺見狐仙現身,還說狐仙大呼‘大韓興,魏聰王’。”霍霆山說。
裴鶯揚起細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