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從北邊來的,這輛馬車完全與之相反,走的是南邊。
今日玄菟郡百姓都知曉幽州軍歸,通通跑去北城門迎接,以至於其他三個城門,尤其是與之相對的南城門,今日的人流比平日少多了。
因此雖然這輛馬車繞了路,算起來卻是和霍知章他們前後腳抵達州牧府。
霍明霽本只是隨意掃了眼,卻在看清駕車之人時眼瞳收緊。
駕車的是陳淵。
“兄長?”孟靈兒見他忽然不走了。
霍明霽忙正衣冠,“父親和母親回來了,速迎。”
底下的弟妹一愣。
這時霍明霽已重新站在之前的位置,只不過換了個反向,霍知章和孟靈兒順著看過去,都看到了那輛未掛家族標識木牌的馬車。
馬車很樸素,外面看著平平無奇,但坐於其上駕車之人他們都很熟悉。
“是陳校尉!”孟靈兒驚喜。
霍知章摸不著頭腦,“父親不是說和母親一同去城外嗎,怎的繞道回來了?”
沒有人回答他。
馬車在州牧府前停下。
車廂門開啟,裡面率先出來一道偉岸的身影。男人早已褪了冑甲,此時只是身著一席玄袍,那是再尋常不過的服飾了,卻因著他身形魁梧、勢如山海而顯得威嚴沉穩。
“父親。”
“父親。”
霍霆山沒看不遠處候著的幾人,他伸手將車內的美婦人攙下來。
裴鶯藉著他的力道下了馬車,雲紋繡鞋方及地,就聽前面脆生生的一聲“孃親”。
那剎那,裴鶯不住眼眶微紅。兩個月未見,她的囡囡好像又長大了些,十六歲的小姑娘亭亭玉立,正是花骨兒般的年紀。
雖然很想女兒,但候著的也有繼子,裴鶯只能說,“明霽、囡囡,我和你父親回來了。”
孟靈兒本來只是迫不及待想見人,這會兒見裴鶯紅了眼,她情緒也跟著湧上來了。
孃親他們離開後,府中就只有她和長兄。雖然長兄待她極好,幾番帶她赴宴,甚至還特地為她在府中攢了局、邀各家小娘子前來,但孃親就是孃親,非兄長之好能替代。
霍霆山看了眼裴鶯。
她這眼皮子淺得真是裝不住淚,區區兩個月未見就哭了,若往後小丫頭嫁了人,她豈不是能將家裡淹了?
既是恭候,自然少不了吉利話,霍明霽為長兄,先行拱手作揖,“兒子祝賀父親平定北地。平順而歸。古人日以遠,青史自不泯。父親您此番豐功偉績,天下漢人感懷在心,不會忘矣。”
霍霆山瞥了眼街角處似往這邊張望的百姓,止住欲要跟著長兄祝賀的孟靈兒,“一家人就不談這些了,你們母親舟車勞頓甚是疲乏,先行讓她進府歇息。”
剛剛在馬車上睡了一覺,如今很精神的裴鶯一頓,轉頭看身旁男人。
她何時甚是疲乏?當事人都不知曉。
霍霆山握住裴鶯的手,引著她入府,同時對三個小輩說,“此番從北地回來,你們母親給你們帶了些手信。”
裴鶯補上一句,“你們父親也帶了些,人人都有份。”
饒是如今已修煉得喜怒不形於色的霍明霽,聽聞此言亦是愣住。
父親,帶了手信回來?
還是給他們的手信?
每個字都聽得懂,但連在一起的意思卻令他震驚。
“我、我也有?”霍知章有些結巴。
霍氏兄弟不住對視了眼,皆在對方眼中看到複雜。
他們從小到大收到的禮物不計其數,宗族中人送的,母族那邊的,還有那些企圖與他們攀關係的,太多太多了。但其中出自父親之手的,在霍氏兄弟記憶裡好像一隻手都數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