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這殯儀館真是越來越完蛋了,什麼錢都敢賺,怎麼不窮死啊?”
逝者親戚越說越生氣,聲音也越來越大,卻好像是水槍打棉花一樣,殯儀館的工作人員一點反應都沒有,反而是抬手一撕,就拿出來小票直接甩進了王東昇懷裡。
“那邊視窗結賬,領錢不在我這兒。”
捏著手裡的那張紙,王東昇心裡也有氣,但他控制著情緒,並不想發火,反而是努力蒐集腦海中的詞語,想要儘量心平氣和地把事情解決掉。
殯儀館本就是個大悲情緒濃郁的地方,在這裡不易動怒,不僅僅是容易影響到其他逝者家屬的情緒,更因為來到這裡的人們大多數情緒都來到了一個臨界點,一旦出了什麼事情,很容易就引起連鎖反應,從而產生一些不好的結果。
此前就有過類似的事情發生,兩批逝者家屬在殯儀館裡因為一點小事發生了口角,最後見了血,直到警察趕來才能收場。
然而,不等王東昇說話,逝者親戚就上前一步,一手指上了殯儀館工作人員的鼻子:
“蹬鼻子上臉是嗎?聽不懂人話是嗎?扣押金沒問題啊,東西搬出來,我看看壞哪兒了,來!給我看看!”
“說話!正眼看我!做賊心虛了是嗎?別裝,還像是什麼都聽不懂一樣……”
“講道理,你們殯儀館辦事兒就是差!還收進去了?搞什麼啊都?”
連珠炮似的話不停地從逝者親戚的嘴裡蹦出來,王東昇害怕事情鬧大,趕緊上前一步側身想要攔住對方,卻被人輕輕一碰肩膀,竟就那麼躲開了。
“小王師傅,您別攔著我,他們敢做,就別怕挨說!”
聲音吵嚷,漸漸地吸引了眾多目光,圍觀的人也聚了過來,殯儀館的工作人員終於掛不住臉,猛然一拍桌子就站了起來。
“你……別血口噴人!我們都是按流程做事,東西有問題,檢查後第一時間收起來,這是沒有違反規章制度的,請你不要胡攪蠻纏!”
“我胡攪蠻纏?呵……”逝者親戚被氣笑了,緊跟著大聲質問道:“你敢說自己這話不違心?敢說一點貓膩都沒有?要是敢的話,把東西拿出來,當場查驗明白,我錯了,就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給你道歉!”
“東西已經收進去了,標籤都拿回來了,找不到!”
“不講理是吧你們?”
“到底是誰不講理,自己心裡清楚。”
殯儀館工作人員說話的時候,越說越沒底氣,逝者家屬的脾氣衝上腦門,一怒之下就要繞進櫃檯,卻立即被人攔住了。
王東昇想要拉人,可不知那位親戚到底是生了什麼牛勁,他向外拉,殯儀館的人向外推,兩人合力竟都制不住一個,慌張之下,殯儀館的人一邊推著人一邊伸手去抓電話,還一邊叫嚷道:“保安!保安呢?”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王東昇心裡有些抖,對方已經近乎於毀滅了證據,這位親屬哪怕真的衝進去,還真能找到那個有問題的花圈麼?對方早就把租賃標籤甩出來了,哪怕剛剛用過的花圈真被找了出來,對方也有一百種說辭推脫,總歸是不可能丟掉道理的。
實際上只要事情不鬧得這麼僵,王東昇總有辦法私下裡聯絡殯儀館的負責人,雙方在臺面下解決這件事。歸根結底,這個歸屬殯儀館的生面孔都不佔理,自己當然清楚桌面下也有小九九,可桌面上撕破的臉皮,想要縫補,終究是一件幾乎不可能的事。
但就在這個時候,一個人的出現徹底扭轉了局勢,也讓王東昇認識了老金。
雙方推搡間,一隻大手突然出現,鐵鉗般狠狠攥住了殯儀館工作人員想要伸出去拿手機的手腕。那隻手已經很老了,手背上的皺紋一浪一浪地堆疊著,乾癟卻十分有力,一個用力就讓殯儀館的員工吃痛,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