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是異想天開,而僅僅是在接觸的時候,在談論這件事的一瞬間,他突然從對方的眼眸中,感受到了一縷滄桑,那是望近滄海桑田後,看淡人世間的漠然後,才醞釀、凝聚出的情緒,是對某種東西的輕視,卻又是對另一種東西的念念不忘。
那時候的老金,心裡一定掛念著某種東西吧。
掛念著,卻又放不下,而唯一的情緒出口,就是這場白事。
若自己不能幫他辦成,或許那會將是老金一生的遺憾。
於是,秉持著這種想法,他做了,並且做得很認真,可過程中仍免不了擔心與惴惴不安。他不違心、不貪婪、對得起老金也對得起自己,可自始至終仍被生活著的一切禁錮著,難以掙脫,所以才會害怕。
很多個瞬間,王東昇都不清楚自己在害怕什麼,直到這一刻。
陳總沒能成功把那個盛大的花圈搬下劇場舞臺,因為一條胳膊突然橫了過來,驟然攔住了他的去路。
那條胳膊是屬於老金的,沒人發現、更沒人知道他是什麼時候從那個水晶棺材裡鑽出來的,待到眾人察覺到的時候,他已經攔在了殯儀館陳總的去路上,身子站得沉穩,猶如一顆蒼老的勁松,只一立,便能擋住萬千風波。
陳總起初驚了一下,緊跟著緩過神來,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老陳,你別攔著我,快讓開,這是正經事。”
想了想,又說:
“也不知道你到底是怎麼想的這一出,但不管怎麼樣,都不能繼續了,不為你,也為孩子好。”
“孩子”,指的就是王東昇了。
陳總是打心眼裡為王東昇好,不管是他此前與王巖的關係多麼多麼好,還是當下作為大了的王東昇與他殯儀館常常有著工作與工作之外的來往,無論如何,他都無法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後輩,因為一件難以言喻的荒唐事,徹徹底底地毀掉了自己的前途。
他的出發點是好的,但出乎了他的意料的是,老金依舊如一顆老松似的站在那裡,身子紋絲不亂,只有嘴輕輕動了動:
“沒鬧。今天的白事,得辦,你別攔著了。”
頓了頓,眼珠子轉了轉,又說到:
“是我想的,和小王師傅沒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