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上了一點難以言喻的雀躍和欣喜。
前方很快出現了一條分岔口,秦越正要低頭詢問,就見懷中的紅衣美人螓首微抬,靠在他的肩膀上,嘴唇輕啟:“往左邊走。”
一點淡淡的清香撲面而來,年輕的弟子像是被火焰燙著了一般迅速轉過頭去。他低低地應了一聲,目不斜視地攬緊了懷裡的人,帶著對方朝指引的岔道中走去。
兩人就像這樣一路前行,每到一個分岔口,沈夕都會迅速指出該往哪個方向走。他毫不猶豫,因為體內沸騰的血脈在指引他,就像遊子對於即將回歸故里的激動。
沈夕這過於熟悉陌生環境的異常本該引起任何一位同行者的警惕,但是秦越卻對此不聞不問,專心致志地聽從師尊的每一次選擇。最終,在經過不知道第幾次轉彎後,他們重新來到了一堵平平無奇的牆壁前,彷彿一切又回到了原點。
然而沈夕知道不是這樣的。
某個玄妙的、聽不見的聲音正在這面牆壁後輕柔地呼喚著他,就像慈母呼喚著遠方歸來的遊子。而在他的體內,那來源於他母親的一半血脈也正回應著對方。
是這裡,就是這裡。
沈夕從秦越的懷裡輕輕地掙脫出來,來到了牆壁前。他伸出手,撫上了面前意外有些溫暖的牆壁。
他該怎麼才能進去呢?
沈夕的心頭剛掠過這個想法,手上按著的牆壁忽然就開始變得綿軟,讓他的手陷了進去,好像伸手按進了棉花堆裡。
“師尊,這是?”
秦越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些許疑惑和擔憂。
沈夕沒有回答,繼續向前,很快半邊身子都要陷入牆壁中。
就在這時,一隻溫熱有力的手強勢地拽住了他還留在牆外的另一隻手。
沈夕回頭,就見是被自己留在牆外的秦越。
紅衣美人半邊身子已經深深地嵌入牆內,那張美-豔的臉從牆面上轉過來,望向他的時候好似異聞傳說中食人的豔鬼。
而自己就是那個不知悔改、甚至主動要求供奉精-氣,已經被深深迷惑的受害者。
秦越看著沈夕平靜的臉,心中沒來由地慌亂起來。
師尊剛剛為什麼不回答他?如果他剛剛沒有抓住對方,沈夕是不是就已經進入了牆壁的另一側,而他則會被單獨留在外面……
不等他再深想,就見面前美人忽然變了臉色。秦越不需要回頭,就聽見重重的撞擊聲從旁側的岔道傳來。
他一回頭,就看見一角眼熟的白骨已經出現在身後的通道口了。
是那副陰魂不散的龍骨。
秦越握著的手迅速反握住他,年輕的弟子聽見一聲極輕的嘆息。隨後,他聽見師尊如同天籟般的聲音響起:“跟我進來吧。”
紅衣美人輕輕一拽,年輕的弟子就迅速撲上前來,抱著他消失在了柔軟如同棉花般的牆壁中。
那種隱隱的、抓不住面前人的……
進入牆壁的那一刻,空間扭曲,秦越的意識空白了一瞬。很快,他感覺自己的雙腳落到了實處。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前已經完全換了一番景象。
潮溼幽暗又逼仄的通道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湛藍的天空,悠悠的白雲。大片大片的綠色由近及遠、連綿起伏。這裡草長鶯飛,奼紫嫣紅,微風吹過,低伏的草叢間閃過數道絨絨的影子,又迅速消失不見。
簡直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
驟然來到陌生之地,雖然暫時沒有察覺到什麼危險,但秦越還是第一時間確認沈夕的所在。紅衣美人正安分地待在他的懷裡,對方額心豔紅的劍紋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一雙含情目此刻正注視著某個方向。
秦越不自覺將懷中的人抱緊了一些。